第314章 富庶的江南库藏

李炎目光转向李璟:“徐璟,你朝虽有过失,然卿能纳谏从善,举国归降,金陵免于战火,江南百姓免遭刀兵。此有功也。”

“封金陵郡公。卿安心去汴梁做个富家翁便是。”

李璟叩首,声音微颤:“臣徐璟,叩谢陛下天恩。”

李炎又看向朱文进:“朱文进,弑君之罪本不可赦,然念卿在福州未行屠城、许免诛族之刑。”

“封福州县侯,随钱、徐二族北上汴梁,度过余生。”

朱文进额头贴地,泣不成声:“罪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罪臣余生,只愿闭门思过,不敢再问世事。”

李炎最后看向王延政:“王延政,僭号自立,暴虐害民,本无宽贷之理。”

“然念卿在建州城破之时未焚城、未屠民。”

“免死,封建安县子,北上汴梁,终身不得从政。”

王延政叩首:“罪臣叩谢陛下天恩。”

紧接着,宣诏官持圣旨缓步至殿中。

殿内鸦雀无声,诏官展开黄绫圣旨,朗声宣读:

“朕承景运,嗣守丕基。赖天地之眷佑,仗庙社之威灵。

自登极以来,削平中夏,绥靖四方。幽蓟既复,关陇咸宁。

今江南底定,闽海归心。

尔等故国诸侯,能知天命,举土来朝,朕甚嘉之。

特依前代旧典,颁新制于东南。

三代封建之遗意,朕不敢废;

四海一家之盛治,朕日望之。

各恭尔职,同享太平。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宣诏官展开另一卷,继续宣读分道建制:“今设江南东道:辖原吴越全境,及原江南升、润、常、苏、宣、歙、池七州。道治金陵。

水丘昭券可转运使。

设江南西道:辖原江西全境,及江北淮南十四州、鄂东州县。道治洪州。

薛居正可转运使。

设福建道:辖原闽国全境,福州、建州、汀州、泉州、漳州。道治福州。

李谷可转运使。

三道合并,设南京道行台。

以李崧为行台左仆射,总领三道民政,考课官吏,黜陟臧否。”

宣诏官再次打开另一卷,宣读军事任命:“设南京道都部署司。都部署可赵弘殷。

总领江南三道诸军兵马,掌征伐、戍守、调防之权。

所有外海水师,悉数编入天启海军。天启海军都指挥使可翟进宗。

江南东道:统辖金陵驻军、两浙厢军、太湖与长江下游内路水师。

符昭序可都部署。沈承礼可副都部署。

江南西道:统辖淮南淮河防线、江州长江中游水师、江西五岭边军。皇甫遇可都部署。刘仁赡可副都部署。

福建道:统辖闽地山海戍兵、泉州福州海防船队,防备岭南海路。高行周可都部署。陈望可副都部署。

设官分职,所以安民;

整军经武,所以卫国。

各恭尔位,克尽职守。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宣诏官合上圣旨,高声传唱:“纳土大典礼成!”

太常雅乐再度奏响,钟磬齐鸣,笙箫和奏。

殿外玄甲铁骑同时举起马槊。

殿中文武百官齐齐跪倒,面朝御座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之声震彻金陵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政殿纳土大典礼成。

李炎从御座上起身,转身入了偏殿。

符金玉抱着江南、吴越钱粮汇总紧随其后。

偏殿里已备好了炭火与热茶。

李炎在主位落座,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指了指案前空位:“坐下说。”

符金玉落座,翻开最总册。

“陛下,江南三十五州,一百二十余县。”

“在册编户六十五万五千户,总人口三百八十万。”

李炎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他刚立国时候,第一次统计造册整个大唐都才四百多人。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再次确定:“多少?”

“三百八十万,在册民户”

符金玉抬起头,“陛下,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字。”

“僧道、隐户、豪强私藏的人口、流民、不在籍的佃客,仍在统计中。”

“江南地方官吏交接时曾直言,若全部清丈完毕,实际人口当接近五百万。”

李炎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总册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数字从指尖流过。

每一页都是一州一县的丁口、田亩、赋税底账,墨迹工整,钤印分明。

三百八十万在册人口,五百万实际人口。

这意味着一国便抵得上整个大唐。

他合上册子,感慨道:“幸好江南纳土了,和平解决了。”

符金玉接口道:“徐知诰在位时便与民休养生息,江淮一带许多年没有发生过大战。”

“陛下登基前,中原历经晚唐朱梁沙唐石晋四朝更迭、契丹屡次南下,户口凋零、田地荒芜。”

“江南却一直在攒家底。不过……”

她话锋一转,“江南的税也是极重的。”

“臣核对过户部税册,江南每年仅田赋正税便入粮五百万石,另有各类杂赋、身丁钱、盐铁专卖之利。”

“江南商贸繁荣,金陵、润州、江州几处榷场年入商税便高达二百余万贯。”

“存粮多,是因税率高、征收狠。”

李炎微微点头,面上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抬了抬下巴:“钱粮呢?”

符金玉翻开下一本册籍,手指点在纸页上,逐项念出。

“存粮七百八十万石。

金三十万两。

银二百五十万两。

铜钱一千二百万贯。

绢帛二百四十万匹。

茶叶四十二万斤。

海盐三百一十万石。

另有瓷器、铜器、木料、药材、蔗糖大量积存,数目仍在清点中。”

我的个乖乖,李炎不淡定了。

他接过册籍,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光南唐一国的库存,就比他整个大唐一年的商税、田赋、海贸加起来还多得多。

“徐知诰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李炎的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感慨。

符金玉补充道,“江南的田赋极重,正税之外还有各类杂赋,百姓困难得很。”

“不过江南也确实占了地利,江淮水网密布,漕运便利,金陵、润州、江州几处榷场每年商税便有二百万贯以上。”

“这笔钱,中原在前朝时是想收也收不到的。”

李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重新端起茶盏,示意符金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