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的动作太大,几乎将花城和津北掀翻。
听着手底下人传回来的消息,陆宋慈坐在沙发上,死死捏着手机。
她给他打了一整天的电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早就已经跟他说过了。
为了今天,她准备了很久。
她太期待了。
虞惊秋会死在路上,他找不到她的。
陆宋慈刚想拨电话出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小姐,那两个女人不见了。”
“什么?!”陆宋慈的脸瞬间僵硬。
“我们的人接到她们以后,她们就进了房间,等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两个娇滴滴的女人,谁敢想她们胆子这么大居然临开船之前跑了。
报告的人也是一脸晦气。
大小姐的手段他们都很清楚。
能得老爷子和少东家的喜欢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出,自己去领罚。”
一只手顺着她肩攀了上来,指腹轻轻拂过她白皙娇嫩的肌肤。
他爱极了陆宋慈这幅薄怒娇嗔的样子,吹弹可破的肌肤泛起微微红晕。
“姐姐,别生气了。”
“一个女人而已,离了陆家的庇护,她逃出去又能得什么好。”
陆州臣手指尖缓缓下滑,推开她肩上的遮蔽物,低头轻允,喟叹一声。
“只要她是在海上,那我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宋慈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微微偏头避开。
“小臣,我是担心她后悔了又跑回来。”
连她都不甘心放弃,更何况虞惊秋呢。
她真能舍得郁家的权势和富贵?
更何况她还怀了阿燃的孩子。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陆州臣捧起陆宋慈的脸,眼神温柔贪恋。
“姐姐,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陆宋慈握紧他的手,眼神温柔,极尽深情,“小臣,我知道,你会帮姐姐的。”
陆州臣笑得满足,“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的。”
郁燃回了郁家。
陆宋慈从照顾郁燃衣食住行的保姆那里知道了消息后,又赶着去了郁家。
她一定要见到他。
没想到去郁家扑了个空。
到底是郁燃明面上的女朋友,郁家的佣人也不会太为难她,只是客客气气的将人请了进来。
却没想到会遇见郁燃的母亲,陈兰溪。
她早就调查过郁燃的身边人。
这位虽然和郁燃不亲,但是到底是他的母亲。
“陈阿姨。”
陈兰溪扫了她一眼,保养得当的脸上眉头一蹙,“你是陆宋慈?”
态度不是太友善。
陆宋慈在陆家这个大染缸里长大,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她柔柔一笑,坐在陆宋慈面前,“陈阿姨,早就听阿燃跟我提起过您,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高贵优雅。”
陈兰溪是陈家人,津北世家的贵女,和郁家,陆家这种后起的不一样。
底蕴深厚,养出来的女儿也不比旁人差。
泰山崩于眼前,也巍然不动。
体面大过一切。
哪怕是和郁景明的婚姻名存实亡,也绝不会自堕身价。
陈兰溪听她说完这话,果然嘴角轻勾笑了一下。
她抬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嘴甜是好事,看人下菜碟,察言观色也是你谋生的手段,可惜我不是很喜欢。”
她见惯了这些,最痛恨的也是这些。
“阿燃喜欢的,也不是你这些东西吧。”
陆宋慈脸色微微一变。
“阿姨,我…我是想讨您喜欢。”
“那你应该知道啊,阿燃和我并不亲近的,讨好我没什么用处。”
陈兰溪语气淡淡,端着骨瓷咖啡杯,坐姿端庄矜贵,身上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淡漠,眼底却藏着洞若观火的清冷。
这一点简直和郁燃身上的气质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圈子里趋炎附势、工于心计的年轻人,陆宋慈这点刻意讨好的小心思,在她眼里浅薄又拙劣,一眼就能看穿。
陆宋慈脸上温顺的笑意僵了一瞬,心底咯噔一沉。
她预想过陈兰溪的冷淡,却没料到对方如此不留情面,字字句句直戳她心窝子。
她迅速收敛失态,眼底漾开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眉眼柔软,一副全然都是为了和郁燃在一起的深情模样。
“阿姨,我知道您和阿燃母子生疏,我从不敢妄想靠您博取什么。”
她微微垂眸,语气轻柔恳切,“我只是真心喜欢阿燃,如今他不知道是找什么人,几乎翻天覆地,我想来陪着他,帮帮他。”
“您是他的母亲,也是我的长辈,我讨好您也是应该的。”
陈兰溪阅人无数,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她放下咖啡杯,瓷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客厅气氛骤然沉静。
“真心喜欢?”陈兰溪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弧,“喜欢到想毁了他?”
陆宋慈眉眼一蹙,“阿姨,我不懂您的意思……”
“不用装不懂。”陈兰溪抬眼,目光清亮锐利,直直落在她强装镇定的脸上,字字清晰,“这几天津北的天和花城的天都要变了,阿燃动用所有人脉资源,不惜赌上前程,闹得满城风雨,几乎掀翻两地格局。”
“你日日守在他身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消息比谁都灵通,会不知道他是为了谁?”
陆宋慈喉间发紧,一时语塞,“阿姨,您怎么知道……”
陈兰溪嗤笑一声,“我和阿燃不亲近,但是我也是阿燃的妈妈。”
她和阿燃是有母亲情分的。
他做了她的儿子,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她控制不住自己恨他,可那点儿恨意早就随着时间过去,灰飞烟灭了。
她也看清了郁景明这个人。
阿燃是老爷子给她的念想。
她想明白了这一切,想和阿燃亲近时,阿燃已经长大了,懂事了。
她只能暗中关心他,他想要做的,她尽全力扶持他。
怎么会不清楚他心底的人是谁。
陆宋慈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阿姨,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
“这件事情,对于郁家,还是陈家都是一桩丑闻,您也不想被公之于众吧。”
“她亦有自知之明,主动离开,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陈兰溪闻言,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轻轻放下,姿态优雅矜贵。
她淡淡抬眼,凝着她依旧温柔的眉眼,“是主动走,还是被逼走的?”
陆宋慈脸色微变,“阿姨,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陈兰溪将她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心底已然了然大半。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