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动手，而是憋屈地自己在旁边打地铺休息。

见他不上当，江循和谢疏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遗憾。

还挺理智。

江循见他没事，与谢疏对视一眼，晃悠着走了。

黑塔的副本设计很恶心，刚开局就两两配对放在同一个房间，故意制造冲突。

所以哪怕游戏刚刚开始，还是有不少牢房爆发了冲突。

不过没人动手。

都已经C级了，他们很清楚规则的重要性，迫不得已不会试图挑战执法官。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想要争夺主动权的决心，不能动手但可以动嘴，整层楼传出不少吵闹声，逼得江循脸色一黑，背着手上楼去了。

见他离开，陆衡开始破口大骂，对着谢疏的背影直抒胸臆，谢疏也不惯着，直接朝他撒了一把药粉，把他毒哑了。

另一边，江循跑了好几层，吭哧吭哧地爬了半天楼，最终在顶层找到了副本BOSS，

——那个病弱的小男孩。

对方正背对着他，低头看着面前一本摊开的书，瘦得脊柱骨清晰可见。

顶层的布置很奇怪，干净得不像一所监狱，四周的书架一尘不染，没有一丝灰尘。

小男孩的耳力非常好，江循现身的瞬间，他敏锐地扭头望过来，神色严肃。

看见是江循，脸上立刻扬起笑容。

“爸爸！”

听见这两个字，江循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两百年前他第一次踏进黑塔的时候绝对想不到，开个小号而已，竟然有了二十五个孩子。

“这里没别人，玩家也不在，还要继续演戏吗？”

江循懒得应付他，在书架间来回走动，探查周遭，语气平淡：“我听说你是第一次扮演这个副本的BOSS？以前驻守哪个副本？”

小男孩抱起手里的书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江循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见江循的话，他歪了歪头：“副本BOSS是什么？爸爸，我跟你一样，我是你的孩子，当然是人类啊。”

江循脚步一顿，眼神微冷。

诡异声称自己是人类？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诡异，一时竟无法看穿对方的天赋。

有点古怪。

难不成这孩子的智商与认知，跟着外形一同缩水到了八九岁？

江循开口试探：“这是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小男孩摇摇头：“不是，我一直住在这里啊，我从出生起就一直住在这里。”

江循皱起眉，又问道：“你以前见过我吗？”

“见过啊，爸爸你一直陪我长大，你不记得了吗？”

江循嗤笑一声。

一直陪他长大？

黑塔究竟向他灌输了什么奇怪记忆？

捏造的这些虚假记忆听着就十分无聊。

江循低头打量着他，目光从小男孩脸庞扫过，忽然蹲下身，捏住对方的下巴，左右端详这张脸。

“你这张皮囊是怎么捏造的？”他眼底掠过冷光，似乎十分厌恶这张面孔。

小男孩有些不适，轻轻咳嗽几声：“这是天生的……”

他似乎察觉到江循对自己的排斥，有些难过地摸了摸脸颊，

“爸爸，这张脸不好看吗？”

江循的视线落在他的五官上。

平心而论，这是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蛋，虽然年纪尚幼，精致的轮廓已然成型，格外惹人怜惜。

任何人见到这张脸，都会下意识出言夸赞。

可江循却冷酷地嗤笑一声：“很丑，你选的这副皮囊，并不漂亮。”

江循站起身，不再理会他，在书架之间四处摸索、轻敲，搜寻暗藏的机关。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神情沮丧的小男孩：

“对了。”

小男孩抬起头：“爸爸？”

“你有多少积分？”

“……？”

“爸爸快要穷得吃不上饭了，接济爸爸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