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选拔寒门

三国:刘封传 妙手之墨

科举令颁布的消息,像一颗巨石砸丢进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比刘封预想的更大。

最先沸腾的不是朝堂,而是成都的大小街巷。

那些世代贫寒、空有才学却无门路入仕的寒门子弟,听到消息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看出身,不看门第,只看考试?这在过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城南一间破旧的客栈里,二十出头的李密正在油灯下反复读着抄来的科举告示。他家境贫寒,父亲早亡,靠替人抄书写信度日,却饱读诗书,精通经史。放在过去,他这样的出身,连郡守的面都见不着。可现在,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凡有才学者,不分贵贱,皆可应试。

“这是真的吗?”李密的手微微发抖,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同样寒酸打扮的青年拍案而起:“管他真的假的,总得试一试!我董厥在成都混了五年,连个县吏都没捞着。这次要是再没人搭理,我就回乡种地去!”

客栈里笑声一片,却都是带着苦涩的笑。

这样的场景,在成都、在巴郡、在蜀中各地同时上演。寒门子弟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纷纷收拾行囊,向成都涌来。

然而,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蜀郡张家大宅内,张表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科举!科举!他刘封这是要掘我们的根!”

李福坐在对面,面色阴沉:“不仅是掘根,是要把我们都埋了。三省六部已经让我们的族人丢了一大批官职,现在又来科举。等到那些泥腿子考上来的那天,还有我们世族站的地方吗?”

“那你说怎么办?”张表咬牙切齿。

李福冷笑一声:“怎么办?他刘封不是要开科取士吗?那就让他开。我就不信,这天下读书人,有几个是他那些泥腿子能比的?咱们世族子弟,从小请名师、读经典,还考不过那些寒门穷鬼?”

张表眼睛一亮:“你是说——”

“让他考。考完之后,上榜的全是我们的人,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李福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过,光靠考还不够。咱们得让那些寒门知道,就算考上了,这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张表会意,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去办了。那些来成都应考的寒门,住房、吃饭,我看谁敢接待。没有盘缠的,我看他们怎么走到成都。”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里满是阴鸷。

然而他们低估了刘封的决心。

科举令颁布后第三天,刘封在监国府召集费祎、蒋琬等人,当场拍板三项决定。

第一,设立“贡院”,专门用于科举考试。选址在成都城东,占地三十亩,按照刘封亲自绘制的图纸修建,能同时容纳五百人考试。

第二,设立“助学银”,由国库拨付专款,资助贫困寒门子弟赴考。每人发路费、食宿银,考中者还有额外奖励。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条——凡干扰、阻挠、破坏科举者,不论身份,一律按欺君之罪论处,株连三族。

最后一条传出后,张表等人的小动作立刻收敛了不少。但暗流仍在涌动。

十天后,贡院奠基。

刘封亲临现场,身后站着姜维、费祎、蒋琬等一众重臣。周边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其中有不少是专程赶来应考的寒门子弟。

张表等人也到了,站在人群前方,面带微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刘封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今日贡院奠基,本监国只说三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科举取士,不论出身。从今往后,寒门子弟不必再望官场兴叹。只要你肚子里有货,本监国就给你机会。”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寒门子弟们热泪盈眶。

“第二,”刘封抬手示意安静,“明年春,第一次科举正式开考。分三场:第一场经义,第二场策论,第三场算术律法。三场皆优者,授官任职。”

张表面色微变。他原以为科举只是走个形式,没想到考得这么细。特别是算术律法,世族子弟向来不重视这些“末技”,而寒门子弟却因为生活所迫,往往在这些方面更有经验。

“第三,”刘封的声音沉了下来,“本监国知道,有人不想让科举办成。本监国在这里把话说清楚——谁要是敢在背后使绊子、耍手段,本监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这话时,目光正好落在张表身上。

张表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奠基仪式结束后,刘封回到监国府,关银屏已经在书房等他了。

“今天你这番话,可把张表吓得不轻。”关银屏笑着递上一碗茶。

刘封接过茶碗:“吓他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科举能办成。银屏,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关银屏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有。张表和李福这几天频繁见面,还派人去联络了巴郡赵家、犍为李家。另外,有人在暗中收购粮食,像是要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刘封眉头一皱:“哄抬粮价?看来他们是想用钱来卡寒门子弟的脖子。科举在即,各地学子云集成都,粮价一涨,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没钱的寒门。”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银屏说,“要不要先出手?”

刘封沉思片刻,摇头:“不急。让他们先动。等他们动了,我再出手,才能名正言顺。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关银屏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姜维将军那边来了消息。司马炎已经正式称帝,国号大晋。听说他大封群臣,羊祜、王濬等人都得到了重用。”

刘封冷笑一声:“司马炎比他爹司马昭、爷爷司马懿差远了,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不过他手下那帮人确实不弱,羊祜善谋,王濬善水战,都是难缠的角色。告诉姜维,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先把内部整顿好。”

关银屏应下,又给他斟了杯茶。

窗外,夕阳如血。

接下来的日子,成都城一天比一天热闹。

各地寒门子弟蜂拥而至,贡院还没建好,考场周边的客栈就已经住满了人。有些实在住不起客栈的,就在城墙根下搭个棚子,照样苦读不辍。

刘封派人暗中走访,发现果然有人在哄抬粮价。短短半个月,成都米价涨了三成,不少寒门子弟已经开始啃干粮度日。

与此同时,张表等人暗中联络了不少世族子弟,组织他们在科举前“交流切磋”。表面上是一起读书,实际上是互通有无、商量对策。他们打的主意很明确——用世族几代人的积累,碾压那些势单力薄的寒门。

刘封把这些情况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他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费祎急匆匆赶来:“监国殿下,有人举报,蜀郡张家暗中贿赂负责科举的官员,想要提前拿到考题。”

刘封眼中寒光一闪:“证据呢?”

“人证物证俱全。那个受贿的官员已经招了,说是张表派人送了一百两黄金,让他把考题提前抄出来。”

“好。”刘封站起身,“传我的命令,立刻抓人。张表,还有所有涉案的官员,一个不留。”

“殿下,张表背后是蜀郡张家,牵涉甚广,要不要先——”

“不必。”刘封打断他,“我说过,科举之事,任何人不得阻挠。张表敢伸手,我就敢剁。去办。”

费祎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张表在家中熟睡时被破门而入的兵士拖了出来。他大声叫嚷,说自己是冤枉的,说刘封这是打击报复。但没人听他辩解。

第二天一早,刘封在朝堂上当众宣布张表的罪状。受贿官员当堂对质,赃银、密信等证据一一呈上,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张表身为世家子弟,不思报国,反而贿赂官员、破坏科举,罪不可赦。”刘封声音冰冷,“依律,斩立决。所有涉案官员,一律罢官下狱。张、李、赵三家,罚没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朝堂上一片死寂。

张表瘫倒在地,面如土色。他万万没想到,刘封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李福站在一旁,腿都在发抖。他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这次贿考,但也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本监国再说一次,”刘封的目光扫过全场,“科举是国本,是朝廷选贤任能的根本。谁要是再敢从中作梗,张表就是下场。”

没有人敢说话。

三日之后,张表被押赴菜市口斩首。行刑那天,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寒门子弟们更是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刘封站在监国府的楼上,远远望着菜市口方向,面无表情。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这一刀,砍得好。不过,后面那些人会更小心、更阴险。”

“我知道。”刘封反握住她的手,“但这一刀必须砍。不砍,科举就是一张废纸。”

关银屏靠在他肩上:“接下来怎么办?”

刘封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低沉而坚定:“继续。科举如期举行,选拔寒门,不拘一格。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在我刘封这里,有才就有位。”

窗外,春风渐起,吹散了冬日最后的寒意。

(第40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