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考核世界】你,会是他吗?

“轰!”

埃文斯感觉脑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

他紧盯着眼前的剑人,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

一半的身体在刹那间开始融化,浓稠的黑色液体如潮水般从他脚下铺开,在身周形成了一圈防御性的液面。

本能在疯狂警告。

此时此刻的剑人,非常危险。

但埃文斯没有后退。

他盯着剑人手里的剑,那把剑安静地悬浮在剑人掌心上空,缓缓旋转。

“他……成功了?”

埃文斯试探着问,黑液在脚下缓慢地扩散,做好了随时暴起的准备。

听到这个回答,剑人脸上的诡异笑意,开始一寸一寸地收敛干净。

“我不知道。”他平静得有些绝望。

埃文斯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人,”埃文斯问道,“是你吗?”

然而,剑人却摇了摇头。

“不,我是那把剑。”

他的表情微微狰狞起来,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

“精血祭炼、出生入死、助纣为虐、无法背叛的……剑!”

埃文斯的大脑在飞速转动。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边缘不断有文字闪烁,是任逸在与他单向加密沟通。

任逸说得很急,信息一条接一条地砸过来。

故事只是故事,哪怕是真实的历史也是故事。

重要的是,那些故事与现今的这个世界,到底有何联系。

有些事情,在埃文斯的视角完全没法理解,但任逸却能大概架起这之间的桥梁。

所以他正在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快速跟埃文斯同步着消息。

“你的意思是……”

埃文斯眼神快速扫动,一边消化着任逸传来的信息,一边继续着和剑人的对话。

“你想要毁灭掉的S-003和S-001,是因为那些东西,是那个人的尸骨?”

“尸骨?”剑人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很遗憾,我倒是希望是尸骨。”

他顿了一下,目光垂下来,落在自己手中的剑上。

“但是,现在只能叫做身体……因为他还没有死。”

埃文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暗处的任逸也同时心中一紧。

任逸想起了任务三上一直强调的一句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情况似乎在往糟糕的方向一路狂奔。

“你是如何确定他没有死的?”

埃文斯看着任逸给出的提示,继续问道。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吗?”

剑人抚摸了一下手中的剑。

“我不知道最后的情况。”他说,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声音平缓地回答。

“那时候,他已经开始着手抹去我的意识。”

“说实话,还能够醒来,我很意外。”

剑人冷冷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讥讽与幸灾乐祸。

“不过既然我还存在,想来,应该是一场惨败吧。”

“只是可惜,我没能亲眼见证那个场面。”

他的手指在剑脊上轻轻划过,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嗡鸣。

“但他确实尚未死亡。”

“因为,我离不开这里,我们离不开这个世界。”

“我们之间的血契仍然存在,我们便不得自由。”

埃文斯咽了口唾沫,尝试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所以,你和老爹想要摧毁S-003和S-001,其实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杀死’他?”

“啊……不,那只是个尝试。”

“那具身体确实看起来已经死去了,所以那只是与他‘有关’的东西之一。”

剑发出一声尖锐的轻鸣,余韵颤动宛如宣誓的尾音。

“这个世界所有的、有可能与他有关的东西,我们都要试一遍。”

“而现在只剩那几样,没有试过了而已。”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

“虽然纪元之间并不相通,但是这个世界的纪年方式却在诡异地延续。”

“就像,有人完完全全记下了所有事情的发生一样。”

剑人抬起头,目光穿过埃文斯,看向他身后更深的黑暗。

“第一纪元。”

“根据现在这个历法来算,大概是从零到第一百三十七年。”

“那时,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山川河流,但是还是一片荒芜。”

“我苏醒后,踏遍整个世界,劈山断水、犁遍了整个地表……但毫无发现。”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直到某天,月亮破碎,你从天而降。”

埃文斯微微皱眉。这是他没有记忆的“第一次坠落”。

“然而还不等我做出反应,世界的重置忽然发生,我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第二纪元。从第一纪元结束到第四百五十六年。”

“这个世界出现了各种生灵。”

“我清醒后,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奉为神物,被使用在厮杀中。”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循着上一次重置时的能量波动寻找,找到了深渊,遇到了老爹。”

“那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我总觉得他在占我便宜……算了,不说这个。”

“但是那时,东西已经不在这里。”

“我和他找到了天湖之城,却受S-003压制,大败亏输,被监管收容。”

“然后,熟悉的事情发生了。”

剑人一摊手。

“黑色的潮水坠落,而且这一次甚至直接袭击到了天湖之城……世界再次重置。”

“第三纪元。”

“约第四百五十七年到第一千零一十二年。”

“我们意识到,仅靠我们毫无胜算。”

“再强大的实力,在那具身体所带血契的压制下都没有作用。”

“我们开始寻找跟我们一样保有意识的‘同胞’,然后等待你。”

“然而,那一次出现了一些意外。”

“我们发现的太晚,你被塑造出了人类的意志。”

“那一次,你对那位天湖城主充满信赖、称呼其为‘父亲’。”

“毫无意外,重置又一次发生,甚至比前两次还要顺利。”

“然后,从那时至今,这个纪元。”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提前杀到了他们总部,我们才终于找到机会。”

剑悬浮而起,剑尖对准了埃文斯。

“不过,在此之前,埃文斯,我还有一个问题。”

剑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

“第一,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存在,为什么只有你最特殊?”

“第二,既然那个人的身体已经死亡,那么‘活着’的那一部分,究竟在哪里?”

“为了这第二个事情,前三个纪元,这个世界大多数有嫌疑的东西都被我砍了一遍。”

“剩下的、值得怀疑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剑人朝前走了一步。

“埃文斯。”

剑人停下了脚步,剑上的青光如同水中的波纹一般扩散开来。

“你,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