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8章 离婚

京夜贪吻 官养呢

空气凝滞。

曲韵一片真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再次出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敢爱我?”

她只要一个答案就好。

可自始至终,陆均赫都没有出声,他抬起眼和她对视着,眸光晦暗不明。

沉默仿佛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二人牢牢困在其中。

长久的静默磨掉了曲韵心底最后一点希望,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恳切,“陆均赫,我们之间是抽中了三次孽缘。”

“但算上上次那样仓促的复合,我们也才只经历了两次不是吗?”曲韵句句发自肺腑,眼底波动的光亮漫过月色。

她说:“所以,我们好好把握住第三次机会。”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使我们分开,我们就相爱下去,打败一切困难。”

良久后,陆均赫薄唇才微启,声音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嗯,我不敢。”

曲韵的一切勇气都消失殆尽。

她眼眶红起,带着几分不甘斥责道:“陆均赫,你就是个胆小鬼。”

“你连直面自己心意的勇气都没有,你这样畏缩不前的爱,根本算不上爱。”

陆均赫脸上不见波澜。

他仿佛置身事外。

又仿佛曲韵所有的情绪、话语都已经无法再牵动他分毫。

他淡淡说道:“那你就和程同洲好好过日子吧。”

曲韵怔住了,心口在痛。

她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

以前的陆均赫只要看到她和身边同龄的异性站在一起,就会立刻沉下脸,恨不得将她永远圈在他的视线里。

现在呢?

——现在他竟然可以亲口说出要她和另一个男人好好过日子。

心口的疼,让曲韵觉得呼吸都滞涩了起来。

这种疼算不上剧烈,只是一根细长的刺扎根在心脏上,甚至还没有她手臂上的伤口来得疼。

可只要周遭一静下来,只要陆均赫那种再也无所谓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那根刺便会开始不断搅动。

让她,生不如死。

曲韵垂下眼眸,自嘲地扬了扬唇角。

她已然明白。

她和陆均赫,他们两个人,早已经形同陌路了。

突然间,天空中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声,过来救援的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舱门打开,一节软梯顺着缓缓垂落,在风里摆荡着。

两名身着救援服的队员探出身,高声示意低下两人抓紧梯体爬上来。

陆均赫率先伸出手,拉了一下梯子,确认结实后,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曲韵,语气不容置喙:“你先上去。”

见曲韵目光频频看向缩在角落的一窝小猫,他又补充了一句,“猫我一会儿带上去。”

曲韵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她伸手拽住软梯,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着,两位救援队队员一起拉她,她很快就被稳稳接应进了机舱内。

刚站稳,曲韵目光便紧紧锁着下方的身影。

陆均赫弯下腰,将几只瑟瑟发抖的猫都用大衣外套兜住,然后挎在怀里。

他抬手握住软梯,开始向上攀爬。

蓦地,山间乱流加剧,软梯大幅左右摇晃,陆均赫猝不及防,用来借力的左手都脱开了梯子。

他整个人身形一斜,半个身子瞬间悬在半空。

千钧一发之际,陆均赫换了只手去抓绳索,腰腹向上发力,才稳回身体,重新准备往上爬。

曲韵心脏还在喉咙口处跳动着。

她身旁的一名队员喊道:“先生,不然你别带动物上来了,现在气流很不稳,你的安全更重要!”

陆均赫置若罔闻,依旧护着怀里的猫,一言不发继续向上,片刻后,终于进入了机舱。

直升机旋翼的噪音依旧轰鸣着。

曲韵看到裹在那件大衣里,全部安然无恙的小猫后,心底一阵感激。

她不想陆均赫出事。

但如果这些小猫真的没有救上来,她恐怕一辈子都会想着这件事情。

抬起眼,曲韵眼底情绪翻涌,想开口和面前的男人道谢。

陆均赫脸上没有半分温情。

他淡漠道:“以后少做这种添乱又危险的事情。”

“刚才我要是真出了事,就是你害的。”

曲韵瞬间被一盆冰凉的水,从头到脚,浇透了。

看着这个男人疏离的侧脸,她喉间的谢意全部硬生生地卡在原处,再难说出半个字来。

直升机直接飞去了附近的大医院。

曲韵被接种了狂犬疫苗,手臂上深浅不一的擦伤也做了清创包扎。

也许是接连受到惊吓,又在山上吹了太久的冷风,她脸色泛白,浑身乏力,医生检查过后,还给她开了营养液。

她躺在病床上安静地输着液。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程同洲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

程冲冲看到曲韵的第一秒,瘪起嘴放声大哭。

有那么一瞬间,曲韵差点儿以为她是死了呢。

她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程冲冲,“妈妈没事,妈妈好好的呢。”

“我们冲冲脸上脏脏的,哭起来都像是一只小花猫了。”

程同洲注意到站在后面的陆谨行,这孩子垂着脑袋,双手局促地攥紧衣角,想靠近,似乎又不敢靠近。

“冲冲,爸爸先带你出去洗把脸。”程同洲主动说道,带着还在哭的程冲冲出去后,顺便把门轻带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吊瓶水滴落下的细微声响。

曲韵放柔了语气,朝着陆谨行伸出手:“你是不是吓坏了?”

陆谨行终于迈开腿,上前了几步。

他一直低着头不肯说话。

曲韵弯了弯眉眼,小声说:“今天爸爸救下了一窝小小的猫咪,都特别可爱。”

“我们一起把那些小猫养在家里,好不好?你喜不喜欢小猫咪呀?”

话音落下,陆谨行的肩膀颤动起来。

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是妈妈越是这样温柔地和他说话,他心里翻涌的不安就越难受。

终于,他克制不住,“哇”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曲韵心里一紧,顾不上自己的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连忙掀开被子匆匆下床,将儿子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哭出来就好了,妈妈没事。”

曲韵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一下下顺着他紧绷的脊背,慢慢的,怀中哭声低了下去。

陆谨行紧绷的小身子虽然松弛了下来,但眼睛还是红红的,他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终于像个七岁的小孩了。

曲韵正想笑一下,不知何时,陆均赫走了进来,脖颈处贴着几块白色的医用敷料。

他视线扫来,注意到曲韵手上插着输液针,却擅自下床后,眉峰蹙起,“陆谨行,过来。”

陆谨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可能是有曲韵在,他胆子也变得大了一些,“我想和妈妈待在一起......也想和爸爸待在一起......”

“爸爸,你过来好不好?”

陆均赫脚步未动。

他压低嗓音道:“你以前不是问过我离婚的意思么。”

“我和你妈妈虽然算不上离婚,但我和她就是那个意思,所以,是你过来。”

这话过于残酷了。

陆谨行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此刻嘴巴一撇,泪水又在眼眶里开始打转了。

曲韵心头的怒火猛地窜起,她两只手贴到了陆谨行的耳边,捂住他的耳朵后,抬眼看向身前的男人:“你跟孩子说这种话做什么?”

陆均赫垂了垂眼眸,“事实而已。”

日后说不定还有更残酷的事情等着他去接受。

这是他的儿子。

一定可以勇敢面对。

曲韵气到说不出话来。

倏地,病房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有个陌生女人出现在门口,目光径直落在陆均赫的身上,她眉眼间带着熟稔的笑意,语气也很亲昵地喊道:“均赫,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