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一息的事件过去,所有人看着鞑靼乌衡。
鞑靼乌衡想了片刻。
“可以,但话说在前头,谁拿了军功,谁分东西,别到时候有人说自己兵多,理应多拿。”
这句话明显冲着契丹敖登去的。
契丹敖登冷笑。
“乌衡,你少夹枪带棒,真按军功来,我契丹只会更有优势。”
鞑靼乌衡也不惯着。“那就凭本事拿,别光会坐在帐里喊。”
契丹敖登猛地站起来。
“好!那我现在就问你,鞑靼这三千人,还派不派?”
鞑靼乌衡靠回椅背。“派。”
契丹敖登盯着他。“三千?”
“就三千。”
契丹敖登笑了一下。“乌衡,你刚才说凭本事拿,现在还只出三千?”
乌衡抬头看他。“我鞑靼现在就出三千,你契丹想出多少,那是你的事,你若拿下头功,我不眼红。”
东胡阿术插话。“都随意的,咱们按之前商量的战术来。”
他指向简图左侧。
“居庸关正面硬打,伤亡太大,东胡已经试过了。”
“城头弓弩密,滚木火油准备得足,下一轮不能只从正面压。”
所有可汗都看着他。
东胡阿术指向两侧。
“契丹人多,从正面压上去,吸住城头守军。”
“鞑靼三千从西侧靠近,带盾,带钩索。”
“瓦剌弓骑在远处压墙头。”
“东胡剩下的人绕到东边,看能不能摸到关墙薄处。”
瓦剌脱欢听完,立刻摇头。“瓦剌可以压墙头,但我不会让人贴上去送死。”
东胡阿术看向他。“压住就行,别让城头弩手全盯着正面。”
契丹敖登听着,脸色慢慢缓了些。
这个打法,契丹出力最大,可正面一旦破开,第一批冲进城的人也会是契丹,军功就在前面。
他看向乌衡。“你的三千人,敢不敢从西侧上?”
鞑靼乌衡还没开口,鞑靼一个万夫长先站了出来。“大汗,让我去,脱不花生死未卜,鞑靼不能让人看扁。”
鞑靼乌衡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好,你带三千人去,别急着冲,等契丹正面压上,再动。”
鞑靼大将抱拳。“遵命!”
敖登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口气还是没顺。
三千人?鞑靼这是想在旁边捡便宜。
可现在不打也不行。
阿术这个军功法已经把话摆明了。
谁出力,谁拿好处。
敖登要是不敢出人,契丹在草原各部面前就矮了一截。
他不能让这个脸掉在这里。
敖登转身,对帐外大喊。“来人!”
一个契丹亲卫立刻进帐。“可汗!”
敖登声音抬高。“传左右万夫长进来!”
很快,两个契丹万夫长大步入帐。
一个脸上有旧伤,一个肩背很宽。
两人跪下。“可汗!”
敖登看着他们。
“你们各领五千勇士。”
“正面攻居庸关。”
“盾车推上去。”
“弓手跟进,不要跟汉人耗,直接压到城门下。”
两个万夫长同时抬头。“可汗,是要破门?”
敖登指着桌上的简图。
“对,东胡已经试出了汉人的火力。他们城头东西多,但人手有限,只要压得够快,他们顾不过来。”
“你们给我记住,谁先把契丹旗插上城头,谁就是这一战的第一勇士。”
帐内契丹将领全都振奋起来。
契丹敖登看向瓦剌脱欢。“脱欢,你的人呢?”
瓦剌脱欢放下茶盏。“瓦剌出三千弓骑,只压墙头,攻城梯不归我管。”
敖登冷哼。“你倒会挑。”
瓦剌脱欢淡淡开口。“你契丹要头功,我瓦剌不抢。”
东胡阿术也开口。
“东胡再出两千,从东侧牵制,伤兵撤回来,能打的继续上,尽量最快的速度,破城。”
契丹敖登扫了一圈。“好,既然都说按军功,那就今天见真章。”
他走到帐门口,一把掀开帘子。
外面的契丹勇士已经听见了动静,纷纷转过头。
敖登站在高处,抬手一挥。
“契丹勇士听令!出一万人!正面攻城!”
“谁先登上居庸关,本汗赏他百匹马,百名奴隶,十车中原财货!”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
“契丹!”
“契丹!”
敖登拔出腰刀,朝居庸关方向一指。“杀!”
两个万夫长各自点兵,盾车往前推,扛梯子的勇士排成几列,后面弓手压着步子跟上。
鞑靼乌衡没有立刻回帐。
他看着契丹一万人往前集结,脸上那道旧疤动了动。
鞑靼万夫长刚要带人走,乌衡忽然抬手。“过来。”
那万夫长愣了一下,连忙靠近。
鞑靼乌衡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契丹那边的人,压低声音。“一会儿契丹打起来,你带三千人从西侧上。”
万夫长点头。“属下明白,等契丹吸住汉军,我们就冲,一定不辱使命,拼死拿下军功。”
鞑靼乌衡盯着他。“谁让你真冲了?”
万夫长一下没听懂。“啊?”
鞑靼乌衡脸色一沉,差点没忍住骂出声,可四周都是人,他只能把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是傻?”
万夫长脖子一缩。
乌衡往契丹队伍那边偏了偏头。“契丹六万兵马,今天要是轻轻松松拿下居庸关,回头草原四部谁说了算?”
万夫长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乌衡继续。
“你带人去,旗子打出去,鼓声敲起来,箭也放,钩索也甩。”
“但别死冲,能吓唬就吓唬,让契丹多死一点人。”
万夫长咽了口唾沫。
鞑靼乌衡抬眼看着他。
万夫长赶紧低头。“属下明白。”
他说着就要跪。
乌衡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别来这套,现在人多,少做样子。”
万夫长点头,转身就走。
鞑靼这边刚散开,瓦剌营里也传出低声吩咐。
瓦剌脱欢站在马旁,手里捏着马鞭,叫来自己的弓骑统领,低声说了什么。
那统领抱拳,低头。
等统领走远,脱欢转身时,刚好对上乌衡。
两人隔着几十步,没有喊话。
乌衡抬了抬下巴。
脱欢轻轻点头。
草原上互相算计,这两人太熟了。
谁都没戳破。
号角响起。
契丹一万人先动。
盾车压在最前,后面扛梯子的勇士低着头狂奔。
瓦剌弓骑从两侧散开,箭雨往城墙上铺。
鞑靼三千人也往西侧移动,动静很大,喊杀声也凶,可跑着跑着,速度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