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这是双重标准。”我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崩溃了，“你舍不得打我，就让我必须舍得打你。你不讲理，哪有你这样的？”
孙悟空道，“栖迟，你必须得比俺强，强到不管站在对面的是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你都要赢。这样俺才能放心，这就是俺的道理。你认不认？”
我说：“那你出全力。”
孙悟空说，“别闹。”
“我没闹。你让我必须比所有人都强，包括你。”我说，“你凭什么觉得，你不出全力，就能让我变强？”
“栖迟，俺出全力，你接不住。”
“我知道。”
“你会受伤。”
“我知道。”
“可能不是小伤。”
“我知道。”
我每答一句，他眉头就皱紧一分。最后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知道，你还让俺出全力？”他说。
我说：“是，我需要更快的成长。”
“好。”他说。“那明天，俺可要施展神通了，也不会手下留情。”
“但有一样，你若是撑不住，必须说。”
“好。”
第二天，他没有留手。
孙悟空用了三头六臂，六条胳膊握着三根金箍棒，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快到我的眼睛跟得上，身体却跟不上。
第一根金箍棒砸下来的时候，我用碧水剑去挡。
剑棒相交的瞬间，我整条手臂都麻了。那股力道顺着剑身传到虎口，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我咬紧牙关，借着后退卸掉大半力道，脚跟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
还没站稳，第二根棒子已经到了。横着扫过来，带着破空的风声。
我勉强侧身，棒梢擦着腰侧掠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第三根是从头顶劈下来的。
我躲不开了。
那一棒结结实实砸在我左肩上。
说“砸”都不准确。那一瞬间的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巨大到无法理解的力量，像一座山突然落在我身上。
我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三四棵树才停下来。落地的瞬间，我眼前发黑，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疼。
真疼。
天仙的肉身已经比寻常仙人强韧太多，可这一棍还是让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头远古巨兽正面撞上。
左肩的骨头不知道裂了没有，整条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站起来。”
孙悟空的声音从三张嘴里同时说出来，三重叠加，自带立体环绕音效。
我趴在地上，用右手撑了一下，没撑起来。又撑了一下，还是没起来。碎石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他没有来扶我。
我咬紧牙，用碧水剑当拐杖，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左肩的骨头“咔吧”响了一声。不是裂了，是错位了。
我咬着牙，肩膀猛地往旁边一顶，又是一声脆响，关节归位。那一瞬间的剧痛让我额头的冷汗直接滴进了眼睛里。
我没擦。我重新握紧剑，“再来”
“好。”他说。
三头六臂再次压上来。
那天下午，我被打飞了十一次。
归墟之力，在我经脉里悄无声息地流淌。每一次呼吸，它都在修复我破碎的骨骼、撕裂的肌肉、震伤的内脏。
每次我都以为自己可能站不起来了，但每次站起来的时候，我都比上一次更强。
起初我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第五次被拍飞的时候，我趴在地上，感觉体内有一股不属于归墟的力量在躁动。
它像一团被压了太久的火，在经脉里奔涌，灼热、暴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是他的斗战之力被激发出来了。
斗战之力，遇强则强。对手越强，它就越活跃。而孙悟空……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强的对手吗？
每一棍砸下来，都在把我的斗战之力往外逼出一分。每一分斗战之力苏醒，都在把我的境界往上推一截。
我感觉到了肾上腺素飙升，让我无比渴望战斗，渴望胜利，渴望碾碎一切。
我不再硬接他的攻击。金箍棒砸过来的时候，我没有举剑格挡，而是侧身闪过，同时在身体周围布下了用来防御的空间盾。
那些细碎的空间裂隙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在我周围铺开，每一道裂隙都是一道屏障。
金箍棒砸在空间盾上，力道被裂隙吞噬了大半，传到我身上的只剩下一阵轻微的震动。
孙悟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会用脑子了？”他的声音从三张嘴里同时传出来，带着一丝欣慰。
我没理他，继续布盾。第二道空间盾，第三道。每一道都精准地封死他的攻势。我打不过他，但我可以让他打不到我。
空间盾围成了一圈，把我护在中间。
从里面看出去，孙悟空的三头六臂被碎裂的空间切成了无数个碎片，像是隔着万花筒看一个人。
我把空间刃迅速打出去远程消耗他。有两次空间刃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
他的金箍棒还在猛砸，但我清楚，他每砸一下，法力就在疯狂地消耗。
而拼消耗，这个状态的他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渐渐的，他的三头六臂维持不住了。他毕竟只有地仙九境的修为。
而我体内的斗战之力烧得正旺。
归墟之力已经把刚才那十一次挨打留下的大部分伤都修复了，我的法力还剩一小半。
周围那一圈空间盾稳稳地悬浮着，一道都没碎。
我站在空间盾中间，碧水剑指着他。
“你打够了，”我有点喘，但比他的状态好太多，“现在轮到我了。”
金箍棒在孙悟空手里转了个花。
“来。”
接下来整整两个时辰，他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我劈他，他挡。我瞬移，他封。我用空间刃切开他身后的退路，他避无可避，只能用金箍棒硬接我全力劈下的碧水剑。
一剑，两剑，十剑，百剑。
他的衣服上密密麻麻全是剑痕，每一道都是天仙剑气劈出来的，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