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根本不会画画

柳三眠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方知到死都是个暴脾气,修身养性这四个字与他绝缘。”

柳三眠收回折扇。

“更重要的一点。真正的《江山秋居图》,在作画的那一日,方知在街边的小酒馆喝得酩酊大醉。他提笔挥毫时,不慎打翻了桌上的半杯竹叶青。”

柳三眠指着画卷右上角一片留白的天空。

“那酒水正好泼在画卷的右上角。方知觉得这是天意,便没有重画。真正的绝笔真迹上,有一块清晰的淡绿色酒渍,且酒香历经百年不散。”

“你这幅画干干净净,留白处连个污点都没有。不是赝品是什么?”

钱大富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些私密的细节,别说临州城的鉴赏家,就算是皇宫内库的档案里也未必有记载。

眼前这个年轻的掌柜,说得有鼻子有眼,语气笃定,仿佛当年亲眼看着方知作画一般。

钱大富心中虽然还有些不服,但底气已经完全泄了。

他冷哼一声,粗鲁地将画卷卷起,塞进锦盒。

“算你狠。我自会去找别人看。”

钱大富夹着锦盒,灰溜溜地走出了“半日闲”。

几日后,临州城里传开了一个消息。

钱大富拿着那幅画去金陵城找了一位真正的书画大家鉴定。

那位大家经过反复比对墨色和纸张纹理,最终断定那是一幅高仿的赝品,正是出自江南某位临摹高手之手。

这消息一出,“半日闲”那个年轻掌柜的毒辣眼光,便在临州城的古玩圈子里小范围地传开了。

偶尔会有几个真正懂行的老主顾登门,与柳三眠切磋一二。

柳三眠心情好的时候,便随口点评几句,皆是一针见血。

这让他在临州城里有了一些名气。

然而只有柳三眠清楚。

他自己就是当年的大喷子方知。

而且,他根本就他喵的不会画画,哪里来的真迹?

就算是真迹,也不会是方知的。

不过名气总是会招来麻烦。

临州城的水路发达,码头上聚集着不少帮派势力。

其中势力最大的一股,名叫“水龙帮”。

水龙帮的帮众大多是些逞凶斗狠的水手和无赖,平日里靠着在平江路一带收取商铺的保护费为生。

“半日闲”开张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去水龙帮拜码头交银子。

这让水龙帮负责这一带的头目胡三十分不爽。

这日傍晚,临州城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

阿福正准备关上店门。

五名袒胸露乳,手臂上纹着青龙的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胡三。

他腰间挂着一把厚背砍刀,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目光凶狠。

阿福看到这阵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胡三一脚踢开半掩的店门,带着手下闯入铺子。

“掌柜的呢?出来答话!”

胡三走到柜台前,抽出腰间的砍刀,重重地拍在木质的柜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福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几位大爷……我家掌柜在楼上休息……”

“去把他叫下来!告诉他,水龙帮的胡三爷来收这半年的平安例钱了。五十两白银,少一个子儿,明儿个就砸了这破店!”

胡三凶神恶煞地吼道。

柳三眠正躺在二楼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楼下的喧闹声扰了他的清梦。

他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有起身下楼,只是端起旁边茶几上的一盏温热的龙井茶。

一楼大堂内。

胡三见楼上没有动静,以为掌柜的吓破了胆不敢露面,心中更加得意。

“兄弟们,这掌柜的不懂规矩。上去两个人,把他给我揪下来!”

胡三招呼身后的两名手下。

两名大汉答应一声,卷起袖子,大步向楼梯口走去。

就在他们的脚刚刚踏上第一级木台阶的瞬间。

二楼的楼梯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声音不大,却异常尖锐。

紧接着,五滴浑圆的茶水,从二楼飞射而下。

这五滴茶水在柳三眠千年功力的催动下,速度极快,带着不容抗拒的劲道。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五滴茶水分毫不差地击中了胡三和另外四名大汉胸前的膻中穴。

茶水击中穴道的瞬间,真气透体而入,封死了他们经脉中的气血运行。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五个壮汉,身躯猛地一僵。

正准备上楼的两名手下,一条腿悬在半空,直接定格。

胡三握着砍刀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

他张开嘴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全身的肌肉紧绷,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整个铺子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福躲在柜台角落里,捂着眼睛不敢看。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没有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看到那五个凶神恶煞的帮众,像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保持着各种怪异的姿势,一动不动。

“阿福。”

二楼传来柳三眠慵懒的声音。

“掌柜的,我在这。”阿福赶紧答应。

“这几个碍眼的家伙挡了铺子的光线。你把他们搬到门口去,一字排开站好。就当是给咱们铺子看门的石狮子了。”

柳三眠吩咐道。

阿福壮着胆子走上前,伸手推了推胡三。

胡三的身体硬邦邦的,直接被推得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阿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五个壮汉一个个拖到店铺的门槛外,让他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平江路上过往的行人看到了这一幕,纷纷驻足围观。

水龙帮的胡三在这一带恶名昭彰,街坊邻居平时都躲着他走。

今天看到他和他手下的兄弟们,像傻子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半日闲”的门口,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众人无不感到惊奇。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伸手在胡三眼前晃了晃。

胡三心里羞愤欲死,但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有人甚至朝着他们吐口水。

这对于平时耀武扬威的帮派分子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