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有人听到她的这句话，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偏移，江副司令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明白这是柳絮和她意识中的系统在交流。

【嘀——黄金属于主线任务的奖励物品。宿主已完成主线任务，黄金的所有权归宿主所有，其去留完全以宿主意志为准。本系统不干预宿主对任务奖励的处置方式。】

柳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副司令。她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系统确认过了，黄金是我的，怎么处置由我决定。”

她顿了顿，“我想把这六百多吨黄金捐给国家，做为国家的安全战略储备。”

柳絮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江副司令坐在那里，手里那支钢笔悬在笔记本上方，笔尖迟迟没有落下去。这六百多吨的黄金的价值在场的人都知道价值有多高。眼前这个丫头，脸色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说话的声音都没完全恢复元气，却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要把六百多吨黄金捐给国家。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假意推辞。他只是把钢笔搁下来，看着柳絮，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了四个字：“国家会记着你的付出。”

然后他重新拿起笔，翻开笔记本，恢复了惯常的利落作风：“这批黄金的转运和入库需要一套完整的方案。保密级别最高，参与人员越少越好。我的初步想法是，找一个不起眼的仓库作为中转点，你先把黄金从空间里卸出来，然后由专人专车分批转运到正式的储备库。所有环节都必须在夜间进行，对外一律以普通军需物资的名义报备。”

他顿了顿，看向柳絮：“你现在身体能撑住一次空间操作吗？六百多吨不是小数，对你的体力消耗有多大？”

“空间操作本身消耗不大，”柳絮想了想，如实回答，“但六百多吨黄金不是一堆棉花，卸货需要场地和时间。按照最大效率估算，全部转移完毕可能需要两到三个批次。”

“那就分三批。每一批的间隔时间根据你的身体恢复情况来定，不赶进度，你的安全是第一位。”江副司令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向旁边的机要秘书，“立刻安排仓库，记得从最近的军区抽调一个营过来，要快。”

机要秘书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合上笔记本就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旁边的林教授又开口了，“丫头，我建议你利用这个空间储备一些物资，药品、弹药、干粮、通讯设备、应急装备，凡是你能想到的，都放一批进去。下次穿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万一系统又像上次一样毫无征兆地把你带走，你至少不是两手空空，毫无准备。”

李杰在边上立刻点头附和：“是的，要不然遇到突发状况你会很被动。”

他们目前对这个系统虽然没有明确它的立场，但是看柳絮未说出口的话，也知道这个系统的立场问题，所以林教授这个建议合情合理，在场的人显然都觉得很靠谱。旁边的吴博文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列清单了，哪些药品是穿越必备的，哪些装备是基地能提供的，要不要放一套便携式太阳能发电板进去，万一穿到没电的古代好歹能充个无人机。

但柳絮摇了摇头。

“空间里储备物资这件事，恐怕不行。”她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上次穿越之前，我的空间里还存放了不少东西，系统绑定我之后，这些原本属于我个人空间的物资全部被它划进了系统商城，标上了价格，我要用就得花积分买回来。而且物品标价需要的积分高得离谱。”

她顿了顿，目光在江副司令和林教授他们脸上扫过，“所以如果往空间里堆放很多物资的话，系统有可能在我下一次穿越时把它们全部锁进商城，然后逼我花积分去购买这些物资。我觉得这不是在给自己储备物资，这是在给系统上供，还是免费的那种。”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林教授的眉头拧得死紧，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所以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林教授缓缓开口，“不全是他自己凭空生成的，有一部分是直接从你手里抢过去的。它的本质并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平台，而是有点像强制征税的那种机制。”

“目前来看，有这个可能。”柳絮点了点头，“所以我建议，这次往空间里放东西要换个思路，不放值钱的，稀有的，只放必要的、消耗性的、被系统扣了也不心疼的物资。比如压缩干粮、常用药品、绳索、工兵铲、换洗衣物，这些东西被扣了损失不大，万一没被扣，穿越之后就能直接派上用场。至于枪支弹药和高精尖装备——”她看向江副司令，目光里带着一种冷静的盘算，“我更倾向于在穿越之后，如果系统商城还能用，直接花积分购买。这样既不用提前被扣一次，也能根据实际任务需求灵活选配，或者物资只要少量就行，最起码我和系统可以商量一下。”

江副司令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很不喜欢柳絮被一个系统掣肘住了，这种自己的东西被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扣在手里，还反过来跟你要钱，这放在战场上就是赤裸裸的讹诈。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柳絮的判断是冷静的、合理的。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往一个可能已经被渗透的阵地里运送物资，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那就按你说的办。”他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目光沉稳地落在柳絮脸上，“物资方面，基地会准备一批低价值的常备消耗品让你带进空间，作为一个基础的应急用，至于其他的你要想办法从系统手上获得主动权。”

看着会议室里熟人脸上的担忧，柳絮也不想他们一直沉浸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担心中。故作轻松的说道，“江副司令，来，给你们看看我这次带回来的黄金成色怎么样，到时找个专业的人员鉴定一下，有了这些黄金储备，嘿嘿……”

柳絮说着，右手随意地往会议桌上一挥。

没有金光万丈的特效，没有天降祥瑞的BGM，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一堆巴掌大的金条凭空出现在会议桌的正中央，砸得旁边搪瓷茶缸里的茶水都晃了两晃。

会议室里的灯光打在那些金条上，反射出一层温润厚重的暗金色光芒。每一根金条的表面都压印着罗曼诺夫王朝的双头鹰徽章。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好几分钟。

周敏第一个伸出手去，手指悬在金条上方停了两秒，才小心翼翼地落下去。指尖触到金条表面的那一刻，咕哝了一句，“这玩意儿……是真的？”

“你咬一口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柳絮靠在椅背上，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周敏居然真的把金条拿起来掂了掂，然后一脸认真地说：“咬不动，太硬了。”

吴博文已经站了起来，围着那堆金条转了半圈，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一块按标准金条算，大概十二点五公斤，这一堆少说也有两三百公斤……六百多吨的话……”算到一半他就不算了，因为算出来的数字让他觉得自己的数学可能是体育老师教的。

林教授没有去碰金条，身为历史专业的学者，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又戴上，弯着腰凑近了看金条上的双头鹰徽章，眼神是一个学者面对一件跨越时空来到自己面前的历史文物时特有的专注和着迷。“这个徽章的压制工艺，都是沙俄末期的典型特征。单从文物价值来说，这批东西就不仅仅是黄金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