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袁术登基

九月二十五日,寿春城北祭坛。

距登基大典还有五日。

祭坛四周已经立起了旌旗,黄色的旗面上绣着黑色的“仲氏”二字

黄色主土德,黑色主水德,土克水、火生土,恰好形成一套完整的五行循环说。

袁术站在祭坛上做最后一次彩排。

他在心中默默演练着每一个步骤:

登坛、焚香、读诏、受玺、祭天、受百官朝贺。

每一步都按照《周礼》中的天子仪仗来安排,分毫不差。

彩排结束后,他站在最高处,望着远方寿春城中连片的屋脊和城外的田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风带着稻熟的气息灌入他的衣袖,吹得冕旒上的十二串白玉珠轻轻摇晃。

他下达了登基前的最后一道命令——

命袁胤留守寿春,负责登基当日城防;

命张勋率本部在寿春以西扎营,拱卫西线;

命李丰率部在寿春以东布置防线,防备徐州方向可能的动向。

命梁纲?驻军寿春以北,朝沛国方向展开防御。

除此之外,他麾下大将纪灵早已率重兵前往汝南镇守。

因为他知道,刘衍一定会来。

一切准备就绪。

袁术回到后堂,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

案上放着那枚玉玺,灯光在玉面上流淌,泛着温润的微光。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受命于天——"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是笑,又不完全是笑。

他把玉玺放回锦盒中,合上盖子,吹灭了案上的灯烛。

十月初一。

寿春城北祭坛四周旌旗猎猎,黄色与黑色的旗帜在秋风中翻飞如潮。

卯时刚过,天色还未完全放亮,朝霞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漫涌出来,将整座祭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袁术穿着一身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腰间佩着天子剑,一步一步地走上那高高的黄土台阶。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走一步,他就离那个位置更近一步。

身后是寿春城中赶来的官吏、将领和世家代表,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数千人匍匐在祭坛脚下,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杨弘手捧诏书站在祭坛一侧,等他站定,便展开帛书,高声诵读起来。

声音被秋风裹着,传出去很远。

袁术站在最高处,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望向东方那轮初升的太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志得意满的笑,是如释重负的笑,也是一个即将登上权力顶峰的人所特有的、带着几分虚幻的热切的笑。

诏书诵读完毕,杨弘将玉玺双手呈上。

袁术接过玉玺的那一刻,全场的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向东方,将玉玺高高举起。

"朕——袁术——今日受命于天,即皇帝位!"

“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跪伏的人齐声高呼。

袁术站在高处,举着那枚玉玺,目光落在东方的朝霞之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赵云率领的五千塞北铁骑已经兵出颍川,正在向西挺进。

刘衍亲率的三万中军正在集结,粮草辎重沿着官道源源不断地向南输送。

陈国黄忠、南阳岳飞也同时发兵,三路大军从三个方向直插汝南。

洛阳发出的讨伐诏令已经送抵天下各州,落款处盖着天子印玺,用词激烈,措辞严厉:

"——袁术僭越称帝,天人共愤,朕命大将军刘衍率军讨之,天下诸侯皆可起兵响应,共诛此贼!"

寿春城头飘扬着崭新的"仲氏"黄旗。

但没有人知道,那面旗还能飘多久。

……

兴平元年秋九月,兖州濮阳城下。

曹操的连营从濮阳东门外一直延伸到十里开外,帐幕如云,旌旗蔽野。

这座被吕布偷袭夺去的州治所在,已经围了十余日。

城头上"吕"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城垛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弓箭手和长矛兵,盾牌上还残留着前几日攻城时留下的箭痕和火烧的焦痕。

城墙根下的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数十丈,泥沙混着碎石堆成缓坡,直抵城根。

中军大帐中,曹操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濮阳城防图。

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在徐州时更加清瘦,下颌的胡茬稍显杂乱,已有半个月没仔细打理过。

"濮阳城高三丈六尺,城基厚两丈四尺。吕布入城之后又加固了西门和北门,城外还挖了三道壕沟。"

荀彧站在案侧,看着舆图上濮阳的方位:

"他是在拿濮阳当钉子,钉在这里等主公来拔。"

"钉子?"

曹操冷笑一声,手指在濮阳城的位置上点了点:

"本初在与公孙瓒决战,袁术在南边称帝,吕布以为占了濮阳就是占了兖州——嘿,他在做千秋大梦。"

“吕布从前不是这样的。”

程昱站在另一侧,目光同样落在舆图上:

“他应该出城来打,应该骑着赤兔马带着他的狼骑冲阵。这才是吕布的打法。”

曹操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那是从前。现在他有了陈公台。”

他顿了一下,又道:

“一个人若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又肯听擅长的人说话,那他就没那么好打了。”

荀彧沉默了一息,他知道曹操说得对。

吕布的骁勇天下皆知,但他从不是一个擅长守城的人。

从前在并州也好,在洛阳也罢,他所倚仗的都是铁骑突击、阵前斩将。

围城打援才是他的长处,据城死守是他向来不屑的事。

但问题是,现在他有了陈宫。

“明日继续叫阵。”

曹操抬头,目光穿过帐门望向前方的城头:

“我就不信,他吕布能一辈子缩在城里不出来。”

翌日,辰时。

秋日的阳光越过濮阳城东的城墙,在城头守军的甲胄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

吕布站在城楼前,一只手搭在城垛,目光落在城下那一片黑压压的曹军阵列上。

“温侯,曹操又在叫阵了。”

臧霸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他那些兵在城下骂了大半个时辰,骂得很难听。”

吕布“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移开。

“备马。”

臧霸愣了一下:

“温侯,公台先生说了,守城——”

“备马。”

吕布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他手腕一翻将戟杆稳稳地握在手中:

“今日我就让他知道,兖州不是他的兖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