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蓟县。
公孙瓒难得没有喝醉,他披着一件外衣,随意的坐在主位上。
负责去冀州送信的人回来了,另外一边,则是一具脑袋分家的尸体。
都不需要开口询问,公孙瓒就知道结果了。
袁绍杀了送信的人,这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反而是李昭那边,让他有些没想到。
要知道。
在那封信里,他不仅提出了很多条件,行文的口吻,那可是居高临下,充满了高傲和蔑视。
若非真心大度,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他都说了些什么?”沉默了许久后,公孙瓒看着回来的人问道。
那送行之人满脸感慨,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启禀将军,这位相国大人对小人很好!”
“他不仅没有刁难小人,反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就连回来的路费,路上的吃食,全部都准备妥当!”
“他还说……还说……”
“说什么?”公孙瓒眉毛一扬。
“说将军您若是有什么额外的需要,请尽管开口,只要他能做到,都会尽心尽力的去完成。”
“这并非为了讨好将军,是为了双方以及手下的弟兄,包括治下的百姓好。”
“将军……三思!”
说完了这番话,他恭敬地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去见了一趟那个李昭,他感觉自己上半辈子都白活了。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不无视,不羞辱他们这种级别的人。
公孙瓒沉默……
他仔细品味着这番话,负责送信这家伙胆小又怕事。
刚才说话的状态,绝不像是编的!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来,“拿来吧!”
那人立刻起身,将李昭让他带回来的亲笔信递了过来。
看完上面的内容,公孙瓒久久不能平静。
他抬了抬手,示意那人离开,然后反复看着那封信。
字里行间中,所传达的那种平静,让他深深折服。
这并非简单答应他的条件,而是一种态度!
或许。
这个李昭真的值得信任。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做最终的决定,好话谁都会说,姿态也都会摆。
关键还得看具体怎么做,如果李昭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这些东西,自己就会认真考虑真的合作。
他将那封信小心的收好,也没有对袁绍表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静静的等待着……
……
与此同时。
袁绍也得到消息,公孙瓒似乎也派了人去邺城。
这可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虽然眼下那家伙没什么动静,对于他杀人的事更没有表态。
但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必须得主动出手了!
“你说你有想法,说来听听……”袁绍罕见的放低了姿态,看着面前的沮授,以及其他谋士问道。
今日他特地没有召见武将,就是想认真听这些人的建议。
沮授感受到了这种诚意,也知道如今还有机会。
将心中那种不舒服压下,他主动开口道,“主公……”
“以眼下的局势来看,想针对李昭有三种方式!”
“其一,想尽办法断绝他与其他人的来往,就比如幽州的公孙瓒,只要咱们封锁交通要道!”
“就算不能彻底断绝,也能加大他们来往的难度。”
“其二,咱们安稳发展的同时,切断他们与外面商人的往来,此人的手段之一,就是利用商人大规模赚取钱财。”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咱们也要善待百姓,收留流民,支持商业发展!”
“以主公的身份,想超越他非常容易,当今天下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信任主公以及袁家!”
其实。
这三种策略,沮授更倾向于最后一种,但他不敢过分的表现出来。
这必定要让他付出很大代价,而且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看到效果。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袁绍并没有否定这三条中的任何一条。
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便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这和他们所了解的袁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这时,有人尝试着开口道,“主公,在下以为……”
“这个李昭,眼下最希望安稳发展,所以只要打破平静,对于他来说就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还有,他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的手里有很多的粮食,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说什么到他那里就有饭吃。”
“主公只要派出一些人,想办法让他们认为,这些全都是假的,或者主动散布这样的消息!”
马上又有人站出来,“主公,此言非常有理!”
“只要打破了他创造出来的假象,那么他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还会得到严重的反噬!”
“主公……”
有人带头,还没有得到袁绍的反驳,越来越多的人开口提出建议。
因为从来就没有人相信,李昭的手中,真的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食。
只要这层假象被打破,李昭处心积虑创造出来的效果,不仅会消失,还会遭到反噬!
当然。
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李昭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之上。
袁绍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大手一挥,决定听从所有人的建议。
刚才的这些事,都同步去做!
尤其是沮授最后的那份建议,他下定决心,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一定要去完成。
于是。
从晋阳郡开始,整个并州都动了起来。
不仅都下达了作战任务,同时还要求各地的实际掌控者,军队中的将领按照一定级别,分别拿钱出来。
理由也冠冕堂皇,他将带头拿出钱财,照顾好治下的百姓。
所有行动细节,都完全按照手下人的建议去做。
还稍微做了点调整,他认为做到这一步,基本就能挽回颓势。
至少也能稳步向好,改变目前的局势。
可他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那就是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身份!
他身为主公,还是袁家的人,自愿拿出钱财,亦或者做出决策。
对于手下人来说,那都是应该且正常的。
但不能以此要求,所有人都这样做吧?
现在可倒好,他们不仅要动起来做事,还得把钱拿出来。
得到命令的几乎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