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主。”
明慈法王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郭芙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这才睁开了眼睛,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好吧。我们起床,起床。”
两人很快穿好衣裳,洗漱了一番,便出了房间。
后院的小院子里,晨光正好。
黄蓉早已经起来了,正长身玉立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杯茶,望着远处的高塔出神。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衫,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
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整个人看上去风韵犹存。
不得不说,这样的女人,即便是就这么站着,都让人想入非非。
“郭伯母,早啊。”杨过眼前一亮,大步走过去叫了声。
“娘!”郭芙看着黄蓉,欣喜的唤道。
黄蓉闻言,转过头来,看了杨过、郭芙一眼,微笑道:“过儿,芙儿,昨晚睡得可好?”
杨过面色如常:“还可以。”心中暗道,“一晚上换了两种特色,能不好吗?”
“是吗?”黄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我昨夜起来喝水,好像听见芙儿那屋有动静,还以为是进了贼……”
“大轮寺哪有什么贼啊,只怕是偷心盗贼吧。”杨过哑然失笑,随即转移话题道:“郭伯母,明慈说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我们一起去吧。”
黄蓉嫣然一笑,放下茶杯,“那我们走吧。”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小龙女从另一间房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一身素白的衣裳,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尊玉雕。
只是在看见杨过的一瞬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暖意,“过儿,早。”
“龙儿早啊。”杨过微微一笑,走过去握住小龙女的手,感觉她的指尖微凉,“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小龙女点了点头。
李莫愁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道袍,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英气勃勃。
看到杨过时,眼前一亮,“公子,早上好啊。”
她一醒来的时候就没看到杨过,料想他就是结束后就回去了。
“早。”杨过应了一声,四人一起往外走,大轮寺的斋堂在后山的一处平台上。
三面环山,一面俯瞰着整个山谷。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上洒下来,将整个斋堂照得亮堂堂的。
几张长条木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明慈法王亲自在灶台前忙碌,见杨过一行人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双手合十迎了上来:“杨教主,诸位施主,请坐。”
斋堂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几个。
明慈显然特意吩咐过了,将整个斋堂空出来招待他们。
“恩。”杨过点了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黄蓉坐他左边,小龙女坐他右边。
郭芙挨着黄蓉坐下,李莫愁坐在小龙女旁边。
火工头陀独自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明慈法王转身回到灶台前,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粥。
“这是贫僧今早熬的杂粮粥,用的是寺里自种的黍米、红豆和莲子,加了少许红枣提味。”
明慈一边摆盘一边介绍,“这些小菜是酱黄瓜、腌芥菜、素炒豆干和凉拌木耳,都是寺里常备的,粗陋得很,还请诸位不要嫌弃。”
杨过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虽说是“粗陋”,却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太客气了,这些菜都不错,很有特色。”
酱黄瓜切成了蓑衣刀法,薄得透光,咬一口脆生生的,咸中带甜;
腌芥菜切得细碎,拌了少许辣椒油和芝麻,香气扑鼻;
素炒豆干用的是老豆腐压成的豆干,切成一寸见方的小块,用酱油和糖烧入味,外皮微焦,内里嫩滑;
凉拌木耳则是用陈醋和麻油调拌。
撒了一撮香菜,黑亮亮的木耳衬着碧绿的香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那锅杂粮粥更是熬得火候到家。
黍米和红豆都熬开了花,莲子软糯,红枣的甜味完全融进了粥里,粥体浓稠得恰到好处,盛在粗陶碗里,散发着淡淡的谷物清香。
郭芙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粥喝着不错!”
“多谢姑娘夸奖。”明慈法王微微一笑,又从灶台端来一屉馒头。
那馒头一个个白胖胖的,顶上点了一粒红枣。
蒸汽腾腾地冒着白气,面香混着枣香在斋堂里弥漫开来。
“这是贫僧昨夜发好的面,今早蒸的枣馒头。”明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轮寺地处偏远,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能在这些家常吃食上多用些心思。”
黄蓉掰开一个馒头,里面层层叠叠的,面发得极好,咬一口松软香甜,不由得赞道:“大师好手艺,这馒头做的很有味道。”
明慈连忙摆手:“女施主过誉了。”
杨过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馒头,将桌上的小菜每样都尝了一遍,才放下筷子,看向明慈:“明慈,你行李收拾好了?”
明慈法王点了点头:“昨夜就收拾好了。贫僧在大轮寺住了四十多年,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本手抄的佛经,是师父当年留给贫僧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眼底分明有一丝不舍。
几十年的时光,从少年到暮年,全都耗在了这座山上。
如今要走了,心中怎能没有波澜?
杨过看出了明慈眼底那丝不舍,问道:“你明轮师兄那边,你道过别了?”
明慈法王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今早去过了。他让贫僧不必挂念大轮寺,说大轮寺有他在,出不了乱子。”
郭芙开口问道:“大师,你跟我们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明慈法王放下茶碗,想了想,缓缓说道:“佛家讲究随缘。若是有缘,自然还会回来。若是无缘,强求也无益。”
郭芙点了点头,“好有道理的样子。”
一行人吃罢早饭,日头渐渐升了上来。
将大轮寺的青瓦晒得发烫。
明慈法王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僧袍,肩上背着一个青布包袱,站在大轮寺的山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斑驳的匾额。
“大轮寺”三个字已经褪了色,笔画间落满了灰尘。
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杨过都有些不忍心催促。
“教主,我们走吧。”明慈法王终于转过身来,朝着杨过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悲伤,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几十年年了,他终于要走出这座山门了。
不是逃亡,不是被驱逐,而是带着师兄的期望,带着大轮寺的武学,去外面的天地看一看。
慧明带着几个小沙弥站在山门内,恭恭敬敬地合掌行礼。
“师叔,一路平安。”
“好,照顾好师兄。”明慈法王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下石阶。
杨过一行人也一齐离开大轮寺。
前方的路还很长。
西域的风吹过来,卷起路边的黄沙,迷了人的眼睛。
山门内,慧明一直站在那里,目送着杨过一行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师叔……”慧明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连身边的小沙弥都没听清。
远处,高塔上的铜轮依旧在缓缓转动。
发出亘古不变的嗡鸣声。
像是大轮寺千百年来的叹息,又像是对远行者的祝福。
山门的石阶一层层向下延伸,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将大轮寺与尘世连接起来。
杨过一行人骑着马,走在山道上。
晨风从山谷间穿过,吹得路旁的野草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下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因着大轮寺的香火才勉强维持着几分热闹。
杨过在镇口补给了一番,便朝着天上的方向而去。
他此次的目标是天山缥缈峰灵鹫宫。
这灵鹫宫中不仅有高深莫测的神功,还有举世无双的医术。
当年虚竹学了医术,便能替阿紫换眼睛,当真神奇。
他知道缥缈峰灵鹫宫位于天山,应该是在西夏国国都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