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闹钟响了两遍，顾风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不怪他赖床。

昨晚跟苏羽聊到凌晨才睡，这会儿实在困得不行。

但真正让他醒过来的，是厨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声。

能清晰听出锅铲碰着锅沿，碗碟落在桌上，中间还夹着水龙头的哗哗声。

顾风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

厨房里，苏羽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他的旧卫衣，袖子挽到手肘。

灶台上放着两个盘子，一碟煎蛋，一碟切好的火腿肠。

砂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打开盖子一看，是小米粥。

旁边还有两片吐司，被她放在平底锅里煎过，表面金黄，闻着有股黄油香味。

“苏羽，你几点起来的？”

顾风靠着厨房门框，声音还有些哑。

苏羽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用锅铲把最后一个煎蛋铲到盘子里。

“六点多。”

“起这么早？”

“那当然，不早点的话，风哥就吃不到小女友的爱心早餐了。”

她关了火，端着盘子往餐桌那边走。

路过顾风身边的时候，侧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风哥，快去洗漱，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风站在原地，挑眉撅嘴，看着她把盘子一个个摆上桌。

煎蛋、火腿片、小米粥、黄油吐司。

摆得整整齐齐，连筷子都统一朝右。

这是强迫症犯了。

他笑了一下，转身去洗漱。

等他刷完牙洗完脸，坐到餐桌前时，苏羽不仅把他的那份粥盛好，还在旁边放了个小碟子，里面挤了一圈番茄酱。

她记得他喜欢蘸着酱吃煎蛋。

“苏羽，我看你今天精气神不错啊。”

顾风咬了一口吐司，嚼巴嚼巴问道。

“嗯，昨晚睡得好。”

苏羽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捧着碗，小口喝着粥。

顾风看了她两秒，放下吐司。

“药吃了没？”

苏羽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沉默的把视线往旁边挪了挪，心虚的不行。

顾风秒懂，他眯起眼睛看他。

“苏羽。”

“......”

“周医生怎么说的？”

苏羽把碗放下来，嘟了嘟嘴。

“我等吃完饭再吃嘛，空腹吃胃难受......”

“那行，吃完饭立刻吃，我看着你吃。”

苏羽瘪了下嘴角，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苏羽自从这两天开始强迫自己进食，已经越来越能客服恶心感了。

一碗粥、一个煎蛋、半片吐司，虽然还是吃得不多，但至少都吃完了。

收拾碗筷的时候，顾风拦住了她。

“你先去拿药等着我。”

顾风把碗筷收起来，一并放进厨房的水槽。

他擦了擦手，转身来到茶几旁。

苏羽已经站好等着他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药盒，一共七格，每一格都贴着标签。

这是顾风在医院顺手买的。

他把苏羽每天要吃的药提前分好，省得她记混，也省得她忘了。

苏羽打开今天那一格，将里面三种颜色、大小不同的药片倒进掌心，又拿起旁边的温水杯。

她没有立刻吃，低头盯着那几颗药片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

要吃一辈子啊......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呼吸便开始发紧。

苏羽闭上眼，赶紧把三颗药片一股脑塞进嘴里，仰头喝下一大口水。

药片顺着喉咙咽下去，胃里很快泛起一阵轻微的不适。

不过她已经吃过早饭，应该会比空腹时好受一些。

顾风等她彻底咽下去，才开口问道。

“都吃了？”

苏羽张嘴，给他看了一眼，闷声道。

“吃了，一颗都没藏。”

顾风这才满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苏羽抿着嘴别开脸，被监督吃药让她有些不开心。

顾风转身回厨房洗碗，苏羽见状赶紧跟了过去，倚在门框边安静地看着他。

十二月的自来水已经很冷了。

顾风开了热水器，但热水来得慢，他搓了两下手，指尖有些冻。

苏羽盯着他的手看，视线慢慢往上。

宽肩，窄腰，背部的线条隔着内衣也很明显。

忽然，她想到了昨晚他们说的那些话，小脸又是一红。

苏羽甩了甩脑袋，赶紧转移注意力。

“风哥，八点了哦，你要上班了。”

“啊？”

顾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八点零二。

“卧槽，来不及了！”

他赶紧擦干手，冲进卧室换衣服。

苏羽也没闲着，从门口的挂钩上摘下车钥匙，顺手拿起他的工牌和保温杯。

三分钟后，二人下了楼。

白色SUV停在小区的地面车位上，车顶落了层薄霜。

苏羽先启动车子，打开暖风，顾风随后坐进副驾。

“走吧走吧，迟到要扣钱的！”

顾风连系安全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苏羽瞥了他一眼，嘴角稍稍翘起，挂挡起步，开出了小区。

路上的车不算多，她开得很稳，一点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