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老朱违规总监要查账了

系统的蓝光从林易指尖漫开,扫过那个高居顶端的栏目。

【正在调取……大明董事长朱元璋·高管违规操作绝密面板】

界面往下翻。

红的。

满屏都是红的。

几十页档案在脑子里铺开,每一条都顶着红色警告,密麻麻,从洪武元年排到今日午时。

林易往椅背一靠,没急着合。

【违规项·七百三十一条】

【利用职权强行压榨底层员工,强制无偿加班——累计调用六部官员通宵理政四千余次,未支付任何加班补贴。】

他嗤了一声。

“强制六部熬夜批奏章,连灯油钱都不报。”指头在虚空里一划,翻到下一条,“这要搁我那家外企,劳动仲裁能把你告破产。”

【未经董事会批准,擅自挪用公司公款——修缮私人寝宫、扩建皇陵、采办珠玉,合计支出四百一十万两,无任何审批流程。】

“修自己住的地方,花公家的银子,连个报销单都不打。”

往下。

【单方面撕毁合同,拒不支付已确认劳动报酬——驳回企管办年末报销单据数十万两,涉及修路工匠、纺织女工、各州技术人员等三万七千人。】

这一条,时间标在今日午时。

墨迹还没干。

林易笑了。不是平日那种慵懒敷衍的笑,是审计总监翻到一笔做平的烂账、找到痛脚的那种笑。

这些罪名搁在大明,搁在任何一个开国皇帝头上,都荒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压榨臣子、动用国库、说不给钱就不给钱,这叫天经地义,叫君恩浩荡。

可在大明企业级强制整改系统的审计逻辑里,这就是一份违纪记录拉满的劣质法人档案。

“老朱啊老朱。”他在心里念叨,“你自以为是真龙天子,金口玉言,言出法随。”

“可在我这套系统里,你不过是个独断专行、挪用公款、还想赖账的破落户法人。”

“随时能被剥夺股权的那种。”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栏综合评级。

【法人代表履职评级:D级(劣质)】

【建议处理意见:限期整改,逾期触发股东弹劾。】

林易盯着那个红色的D看了三秒。

干了一年。他发黄牌,搞整改,把吏部蛀虫拽出来,给工部铺水泥道,逼锦衣卫破案,撵着十三个藩王内卷。每一刀都砍在底下人头上。

官员、藩王、特务衙门。

唯独头顶这个最高的位子,他一次没碰过。

那是默契。老朱当他的董事长,他当他的审计总监,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这层默契是董事长自己撕的。

驳回报销单的那一刻起,老朱就把刀架到了林易那群员工脖子上。那群顶着风雪修路的工匠,那群一天站十个时辰的女工。

林易的意念往右上角挪。

那个金灿的数字,悬在面板顶端。

【叮——】

【检测到宿主对最高级别管理者发起合规审查。】

【系统加速结算近期整改收益……】

数字开始跳。

26%。

31%。

38%。

【吏部贪腐整改·历史遗留收益结算】

【工部基建普及·气运追加】

【锦衣卫职能重组·气运追加】

【十三州府藩王内卷·综合国力增速破峰值·气运结算】

45%。

47%。

数字停在一个让林易都坐直了身子的地方。

【叮!宿主当前所持大明集团股份:49%!】

【警告:股份占比已逼近临界点。】

【即将触发阶段三终极权限——董事长强制换届弹劾程序预警!】

林易把保温杯从桌上拿起来,没喝。

49%。

差2%。

只差最后这2%,他手里的股份就能过半。一旦过半,这套系统给他的就不再是整改权、裁撤权这些零碎东西了,而是董事长强制换届。

老朱将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金口玉言的洪武大帝。

而是一个随时面临股东大会弹劾、随时可能被一纸罢免书踢下龙椅的打工仔。

林易一言可立,一言可废。

他在脑子里推演。

最稳的法子,是接着熬。藩王还在内卷,国库还在涨,气运早晚自己攒到51%。再等三五个月,水到渠成,连手都不用脏。

可那样太慢。

而且,老朱今天这一记朱笔,撕的不是几十万两银子。

是规矩。

是他林易亲手立起来的那套规矩。

“工匠那边都传开了,说企管办说话不算数。”徐妙云方才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胡党余孽连夜在草弹劾折子。底下那群刚刚才信了多劳多得的人,正眼睁睁看着皇帝一支笔把承诺划成废纸。

这口气要是认了,他这一年砌起来的东西,就塌一半。

林易把杯子放回桌上。

慢不得。得趁老朱亲手撕默契、违规记录拉满的这个当口,狠狠敲打一次。把这最后的2%,从董事长身上直接刮下来。

他闭上眼,意念沉到系统空间最深处。

那里搁着一样东西。收服十三藩王那天,系统给的唯一一份奖励,一直没舍得用。

意念探过去。

一张卡片浮起来。

通体金光,卡面上盘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龙纹虚影,压得人喘不过气。右下角一行小字。

【对最高级别领导特攻·至尊差评卡】

【效果:对持股比例50%以下、违规记录达S级的最高管理者发动。因果律将直接干涉天地气象与皇室国运。】

【警告:此卡为一次性消耗品,发动后不可撤回。】

林易把说明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不再是给贪官来一发拉肚子,也不是把谁的银票变废纸那种小打小闹。

这玩意儿一旦砸到皇帝头上,干涉的是天地气象、皇室国运。是让那个坐在龙椅上、自以为受命于天的男人,头一回尝到天命二字反过来咬人的滋味。

让封建皇权,尝尝什么叫绝望。

林易睁开眼。

炭盆烧得正旺,他后颈却窜起一阵发凉的兴奋。

徐妙云还站在桌边,抱着那摞画满红叉的单据。

“林老板?”她又问了一遍,“您倒是拿个主意。这数十万两……认还是不认?”

林易没答。

他伸手,把桌上那摞被驳回的报销单据归拢整齐。

防寒补贴。研发奖励。女工花红。

每一张红叉,他都过了一眼,然后卷成一卷,塞进袖子。

“林老板,您这是……”

“去会董事长。”林易站起身,把那张至尊差评卡攥进掌心。卡片入手冰凉,那股威压顺着胳膊往上爬,连他这种见惯系统面板的人,都觉得手臂一沉。

徐妙云愣住。“您要进宫?现在?”她追了两步,金丝眼镜往下滑,“陛下正在气头上,您这时候去……”

“去算账。”林易已经迈出门槛。

外头候着的小吏被这阵仗惊得往边上让。这一年,林总监在企管办从来都是慢悠悠靠在椅子里喝水的主,今天竟亲自起身,大步往外走,袖子里还揣着东西。

谁都没见过他走这么快。

廊下当值的老书吏咽了口唾沫,凑到同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以前林大人收拾的,都是底下的官、外放的王。今儿个这个方向……是冲着皇宫去的。”

那同僚浑身一激灵。

府门外,青篷马车候着。林易踩着脚凳上去,坐定,把袖中那卷红叉单据按了按,又把掌心那张金卡换了个握法。

“进宫。”他放下帘子,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去跟咱们的董事长,好算一算这笔违约的糊涂账。”

马蹄声起。

青篷马车碾过京城的青石长街,朝那座红墙金瓦的皇城驶去。车厢里,那张金卡的龙纹虚影随着颠簸,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