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御膳房断供!大明皇帝买不起肉

那声咕噜,在空荡的养心殿里响开。

老朱坐在龙椅上,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夕阳从窗棂斜进来,落在那张空御案上。

打卯时批折子到现在,奏章堆成了小山,他一口热乎的都没沾上,饿得前胸贴后背。

“传膳。”老朱拍了下扶手,“烤羊腿,孜然多放。再炖一盅燕窝参汤,要炖足六个时辰那种。”

这是他多年的规矩。打天下那会儿吃糠咽菜,坐了江山,旁的都省,唯独这口吃食上头舍得花。

刘德全跪在金砖上,没动。

老朱皱眉。“没听见?传膳。”

刘德全把头埋得更低,身子抖个不停。

“奴才……奴才这就去。”

人却没起来。

老朱火气往上撞。这老货跟了他二十年,传个膳磨蹭什么。他撑着御案起身,绕过龙椅。

“朕亲自去瞧。”

——

御膳房在宫城西头。

往日还没走近,炖肉的香气就先飘出来了。烤炉那点烟火气,能把人肚子勾得直叫。

今天,什么都没有。

老朱迈进门槛,脚步顿住。

偌大的御膳房,冷锅冷灶。几十个御厨围着当中那口大铁锅,蹲的蹲,站的站,全耷拉着脑袋。

锅是空的。底下连个火星都没有。

“你们这是干什么?”老朱一声吼撞在房梁上,“晚膳呢?朕的羊腿呢?”

御厨们呼啦跪了一地。

御厨长膝行两步,磕了个头。

“陛下……做不了啊陛下。”

“做不了?”老朱一脚踹翻身边的空菜筐,“朕养你们这群废物,连顿饭都端不出来?”

御厨长哭丧着脸,指了指墙角那排食材库。

“采买的银子取不出来。内务府的票子递出去,全成了废纸。东市的肉铺,今早起就不肯赊了。”

声音越说越小。

“整个御膳房,连块巴掌大的肉都寻不着了。”

老朱站在原地没动。

他大步走到食材库前,一把推开门。

空的。

肉架光溜,米缸见了底,连腌菜坛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老朱站在那扇空门前,胸口起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是天子。

可他的御膳房,喂不饱他自己。

——

“锦鲤!”老朱猛地回头。

御厨们抬起头,望着他。

“御花园那池子,养了几十年的锦鲤,肥着呢!”老朱往外一指,“去!抓两条上来,给朕烤了!”

御厨长傻了眼。那是太祖留下的池子,观赏的锦鲤,养了几十年。

可陛下发了话。

“快去!”老朱又吼。

几个手脚利索的太监应声跑出去。

老朱背着手跟在后头。他倒要看看,这皇宫里是不是连条鱼都吃不上。

——

御花园。

汉白玉砌的池子,水面浮着几片残荷。底下几十条锦鲤红白相间,懒洋摆着尾。

平日这些鱼蠢得很。撒把鱼食,挤成一团抢,伸手就能捞起来。

太监卷起袖子下水。

刚一沾水,那群锦鲤就炸了。

一条肥红鲤尾巴一甩,蹿出去三尺远。

太监扑了个空,一头栽进水里。

“抓住它!”

另一个太监围堵。锦鲤在水里绕了个圈,猛地跃出水面,尾巴啪地抽在太监脸上。

那太监捂着脸惨叫。

“它打我!它打我脸!”

老朱站在池边,半天没出声。

第三个太监不信邪,张开渔网朝鱼群一罩。

那群锦鲤齐刷往网眼缝里钻,转眼跑了个干净。渔网捞上来,空荡荡的,只挂着两片烂荷叶。

四五个太监在池子里扑腾,水花溅湿了半边园子。

一条鱼没捞着。

鼻青脸肿倒是真的。

为首那太监爬上岸,半边脸肿得老高。他扑通跪下。

“陛下……这鱼,成了精了……”

老朱站在池边,呆看着水面。

那群锦鲤甩着尾巴游回深处,慢悠悠的。

——

廊柱的阴影里,一道蓝光闪了一下。

【物理禁运·生效中】

【目标:大明皇宫·一切可食用蛋白质】

【因果律锁定。】

林易站在企管办的窗前,远望皇城方向。他端着那杯奶茶,呷了一口。

“鸡飞蛋打,鱼跃伤人。”他拿银勺搅了搅,珍珠在杯底打转,“做老赖,是要付利息的。”

——

御花园里,老朱的脸由红转青。

抓鸡,鸡满院乱飞,扑棱着翅膀往太监脸上撞。

捞鱼,鱼成了精,专挑人脸抽。

连厨房那两只下蛋的母鸡,都钻进狗洞跑没了影。

整个皇宫,找不出一两荤腥。

老朱活了大半辈子。从濠州城外讨饭的小和尚,到坐拥天下的洪武大帝,什么没见过。

这个,他没见过。

他撑不住了,扶着园里的石栏喘粗气。

“传膳……随便弄点……朕饿了。”

——

御厨长得了这话,连滚带爬回了御膳房。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在面缸底刮了半天,刮出小半碗陈年面粉。又打发小太监去墙角拔了两棵野葱。

没油,没盐,没肉。

御厨长一边和面一边掉眼泪。

伺候陛下二十年,头回给陛下下这种东西。

一碗清水挂面,飘着两段焉了的葱花,端进了养心殿。

——

老朱回殿,瘫在龙椅上。

那碗面摆在御案上。

汤是清的,面是白的,连点油星都没有。两根野葱孤零浮在上头,叶子还沾着泥。

这卖相,叫花子都嫌。

老朱盯着这碗面,半晌没动筷。

他这个皇帝,金口玉言,言出法随。今天被逼到吃这个。

可肚子不争气,又咕噜响了一声。

老朱抓起筷子,挑了一口面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脸僵住了。

寡淡。没盐没油,面糊得发坨。野葱那股土腥气混在嘴里,咽都咽不下去。

讨饭那会儿,馊馒头他都吃过。可那是逃命。如今坐在金碧辉煌的养心殿里,吃这种猪都不闻的东西。

老朱把筷子重重一搁。

“呸。”

他扭头看向跪在角落的刘德全,火气噌地往上窜。

“这就是……朕的晚膳?”

刘德全埋着头,不敢应声。

老朱又看那碗面,越看越气。

堂堂天子,开国之君,马背上打下的万里江山。

如今在自己的皇宫里,连口热乎肉都吃不上,被逼着喝这清汤寡水。

这哪是当皇帝。这是受刑。

他想起白天那个慵懒靠柱子的姓林的,撂下的那四个字。

财产保全。

原来是这么个保全法。

老朱的手慢慢攥成拳。他盯着那碗面,胸口那团火烧得脸都红了。

杀心,一点一点往上涌。

——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朱标探进半个身子。

他手里捧着个油纸包,裹得严实实。东宫小厨房还存着半块馒头,他听说父皇这边出了乱子,悄悄揣过来,想给老爹垫肚子。

“父皇,儿臣给您带了……”

话没说完,他僵在那儿。

老朱坐在龙椅上,死盯着案上那碗清汤挂面。

面色铁青。

朱标太熟这副样子了。

当年要杀满朝贪官,是这副样子。要诛胡惟庸九族,也是这副样子。

杀意。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朱标捧着那半块馒头,立在门口,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养心殿里,那碗挂面冒着最后一缕热气,慢慢凉了下去。

老朱盯着它,喉结上下滚了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