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6章 行舟的身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件事孙儿已经定了,”顾时樾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定,“皇后也没有异议。”

“你……”太皇太后显然被气得不行,手指颤抖地指着顾时樾。

苏婉清赶紧上前扶住她,回头朝顾时樾使了个眼色,“皇上,您先回去吧。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气不得,臣妾留下来劝劝她。”

顾时樾看了太皇太后一眼,沉默片刻,还是转身朝殿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处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封妃的事,朕已经下了旨,谁都改变不了。”

说完,他迈过门槛,大步走了出去。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茶盏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顾宴笙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婉清赶紧示意宫女将他抱走。

太皇太后胸口起伏着,她盯着顾时樾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五年时间,那个孝顺、听话的孙子好不容易渐渐回来了,可现在,云昭一回来,她的乖孙子就又不听话了,这让她怎么接受?

“云昭那个贱人,”太皇太后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们找了她五年,派出去的人数不胜数,可怎么就让她活着回来了?”

“她的命,真是又贱又硬!该死,该死!”

“太皇太后,您消消气,怪只怪云昭这个贱人命太好了。”

苏婉清站在她身侧,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顺从,“皇上心意已决,多说无益,而且他皇上总觉得亏欠云昭,这一回,只怕咱们不是她的对手了。”

太皇太后猛地转头,声音满是狠厉,“一个太皇太后,一个皇后,还对付不了一个贱人?”

苏婉清低下头,没有接话,她当然觉得云昭不会是她们的对手,只是,顾时樾的警告言犹在耳,有些事儿只能让太皇太后去做了。

所以,她要让太皇太后恨极了云昭。

“等着看吧,很快,哀家会让那个贱人后悔回来。”果然,太皇太后捏紧了手里的佛珠,眼神中杀机迸现。

——

栖云殿里很安静,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暗金色。

云昭正坐在灯下,一手揽着行舟,一手握着笔杆,教他在纸上描字。

行舟的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纸里,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偶尔抬头问一句这个字怎么念,那个字什么意思。

小太监增年正站在廊下值夜,远远地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穿过垂花门走了进来,他连忙躬身想要进去通报……

顾时樾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出声。

增年便站住了,只是飞快地往殿内看了一眼。

顾时樾自顾地走了进去,安静地站在了门边,远远地看着灯下母子俩亲昵的模样。

屋里的人还没有察觉。

小行舟先抬起了头,他正捏着笔杆描下一个字,余光里扫到一个人影,抬头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娘亲,你快看!皇上来了!”

云昭抬起头,看见那道身影站在门内,几乎是本能地放下笔,站起身来,一手牵着行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民女见过皇上。”

顾时樾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那张摊开在桌上的字帖上。

他走上前,在桌边站定,微微弯腰看着桌上的字帖,问云行舟,“这些字,你都认识吗?”

行舟站在云昭身侧,有点紧张地点了点头,“娘亲都教过了……我都会了。”

顾时樾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认可,“很聪明。”

行舟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顾时樾沉默了一瞬,又开口,“可朕今天跟你说的话,你怎么忘了?”

行舟抬起头,眨了两下眼,“什么话?”

顾时樾看着他的眼睛,“朕说过了,以后再见面,你要叫什么?”

行舟愣住了,他歪了歪头,努力地回忆起来,随后终于想起,皇上叔叔说再见面要叫他父皇。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云昭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闷闷地响起,“可是你不是我爹爹,我不能叫你父皇。”

顾时樾没有生气,只是目光微沉,“谁说朕不是你爹爹?”

他转向云昭,声音低了几分,“不信,问你娘。”

行舟立刻把目光转向母亲,小脸上带着一种认真,“娘亲,皇上真的是我爹爹吗?”

云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这么回答。

“看来朕说的话,你也不记得了。”顾时樾适时地开口。

云昭瞬间想起来了,顾时樾说过,如果行舟不是他的孩子,那么就必须送出宫。

他在威胁她,而她,别无选择。

她只好蹲在孩子跟前,温声开口,“行舟,皇上……是你爹爹,听话,叫父皇。”

小行舟瞪大了眼睛,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所有重量,原本遥不可及的皇上,竟然是他爹爹吗?

他又看回顾时樾,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忽然升起一股委屈,“如果你真的是我爹爹,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我和娘亲?”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转身向后殿跑去,显然是生气了。

云昭连忙起身,对宫女芝蕙轻声说了一句,“跟去看看。”

芝蕙应声追了出去。

云昭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歉疚和小心翼翼地试探,“孩子还小,有些任性,请皇上不要怪罪。”

顾时樾的目光从门口收了回来,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他说得没错。”

云昭愣了一下。

“他心里有气,这是正常的,是好事儿,”顾时樾转回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样,其他人就不会有怀疑。”

他停了一下,“封妃大典上,行舟会被封为大皇子。”

“不行。”云昭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毕竟不是皇上的孩子,这不合规矩。”

顾时樾没有反驳,语气不高不低,“只是一个名号,不会有什么实际影响,但如果不给他这个身份,反倒容易让人起疑。”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关于行舟的身世,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从今天起,他是五岁,是朕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