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0章 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对吧?

顾宴笙一眼就认出了云昭,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松开母亲的手,几步冲上前,用力推了云昭一把,声音尖厉,“讨厌!你怎么又来了?滚开!”

云昭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孩子。

显然这个顾宴笙被宠坏了,在宫中任何地方,都无法无天的样子。

苏婉清连忙上前拉住儿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宴儿!不许无礼!”

她将顾宴笙交给身后的宫女,那宫女低垂着头,脸上覆着一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满是仇恨的样子。

云昭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双眼睛,心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眼睛有些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宫女很快低下头,抱着顾宴笙快步走远了,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婉清转向云昭,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和歉意,“云昭,实在对不住,宴儿被惯坏了,没伤着你吧?”

云昭摇了摇头,“民女没事,皇后娘娘不必担心。”

苏婉清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本宫知道,从前在将军府,本宫做过很多对不住你的事……那时候的我,太怕失去时樾了。”

她垂下眼帘,“可后来本宫有了宴儿,本宫忽然就想开了。时樾这样的人,注定一生不会只有一个女人。你也好,别人也罢,本宫是嫉妒不完的。”

她抬起头,看着云昭,目光坦然而平和,“如今本宫只想把宴儿好好养大,往后在后宫,你若不想见本宫,我们就不见面。各自安好便是。”

云昭有些意外,她看着苏婉清,心中分辨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苏婉清像是看穿了她的疑虑,笑了笑,没有再解释,“本宫也没想到会在面前说出这些话,或许,时间太久了,就到本宫和你都变了。”

“你去吧,别让皇上等久了。”她侧身让开了路。

云昭朝她微微欠身,从她身侧走过。

苏婉清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她并不真的在乎,但是苏婉清的话倒是说到了她的心里,她想要的只是好好养大行舟。

只要苏婉清不来招惹她和行舟,她愿意相信这番话是真的。

御书房里,顾时樾正低头批阅奏折。

云昭在殿中站定,说明了来意,“皇上,民女今日想出宫一趟。姜姒可能快要回江南了,民女想去见见她,顺便看看娘和弟弟。”

顾时樾抬起头,自然地问道,“朕陪你去?”

云昭立刻摇头,“不必了,皇上政务繁忙……”

她见顾时樾的脸色沉了沉,立刻补充了一句,“如果方便的话,让周副将陪民女去就好。”

顾时樾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让周放跟着。”

云昭没有耽误,立刻回栖云殿换了身衣裳,牵上行舟,和周放一起出了宫。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周放进去问了一圈,出来时神色有些疑惑,“店小二说没有姓姜的客人住店。”

云昭又报了江逾白的名字。

周放去问了一圈,出来后依旧摇头,“店小二说也没听过这个人。”

云昭心头微微沉了一下。

周放又说,“去将军府问问顾太医,是不是消息有误。”

云昭点了点头。

将军府里,顾明远正在前厅看书,见云昭带着行舟来了,放下手中的书册,迎了上来。

听了云昭的话,他皱了皱眉,“消息是底下人报上来的,说姜姒就住在那家客栈,我还专门让人去确认过,怎么会……”

他想了想,站起身,“云昭,你别急,我跟你一起再去一趟。”

一行人又折返客栈,依旧一无所获,姜姒一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云昭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陌生面孔,心中像压了一块石头。

顾明远走上来,声音放低了些,“你先别急,或许真的是我的人搞错了,我再让他们去查。兴许是临时换了地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云昭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麻烦你了。”

“这是什么话,他们也是我的朋友。”顾明远扯了扯嘴角。

一行人再次返回将军府,云昭带着行舟去看望云柳氏和云昇。

云柳氏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确认她没瘦,才放心。

云昇坐在旁边,陪行舟玩了一会儿,又问起了姜姒的事。

云昭摇了摇头,“还没找到。”

云昇没有再问。

在将军府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云昭牵着行舟上了马车,准备回宫。

路上,行舟趴在车窗边,看着渐渐后退的街景,忽然问了一句,“娘亲,姜姨是不是不见了?她会不会有危险?”

云昭将他搂进怀里,“不会的,姜姨吉人自有天相。”

她嘴上这样说,可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与此同时,在皇城另一头的大理寺监牢里,姜姒蜷缩在一间牢房的角落。

潮湿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头顶的墙缝里渗着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姜姒却想丢了魂一样,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狱卒打开牢门,声音粗粝,“有人来看你了。”

姜姒猛地抬起头,眼中亮起一簇光,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

姜姒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抓住冰冷的木栅栏,声音发颤。

“逾白!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救我们,我爹和我娘……他们也被抓了,不知道是什么罪名,我好担心他们……”

“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对吧?”

江逾白站在栅栏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着她,那眼神让姜姒觉得有些陌生,就好像他在看一个与他完全无关的人。

牢房里的烛火在他身后投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将他的轮廓压得很低很低。

姜姒看着沉默的江逾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逾白,你……是来救我们的对吧?爹和娘年纪大了,他们受不了这样的苦,你会想办法救他们出去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