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热吗？我感觉还好啊。”

陆鸣皱着眉，又捏了几下她的小脸，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的确没有中毒的迹象，也只好暂且作罢。

“后面如果有躁动、火热，就是那种...想打架的想法就赶紧来跟我说啊！”

“我住的地方你也知道。”

陆鸣一边将医疗用品收起，一边仔细地嘱咐道：“那搞不好可容易出人命。”

方佳一听，嗯？！

躁动、火热、打架、还还还去......去你房间？

是是是哪种打架？！

是那种吗......打打打出人命的那种？！

方佳脑袋开始冒烟，并且越来越低，两根手指相互戳戳，脸蛋沿着耳朵尖不断蔓延红色。

“不不不太好吧，最近案子这么急，咱俩都还没.....”

陆鸣看着她结结巴巴的样子，以为是上次留她过夜，她觉得唐突了。

随后淡然说道：“你要是不想在我那过夜，做完就走呗，很快的。”

毕竟【罪恶沉默】就是对视一眼的事儿，对于方佳这种本就罪恶值很低的人来说，影响就更是不大了。

而方佳气晕了，什么很快！

自己是那种人吗！

你那脏不拉几的房子我还不想去呢！

于是冷哼一声，转向一边，不再搭理陆鸣。

陆鸣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多想，全当她累了，打开窗户给她透透气。

半个小时后。

第一批押运车队也顺着夜色稳稳驶入刑侦大队大院。

车门依次打开，警员们各司其职，将两百多名村民分批次带进等候区与审讯室。

陆鸣安排好外围值守工作后，径直走向单独关押刘阿婆的审讯室。

经历过【审判日降临】的威慑，这刘阿婆早已没了先前撒泼卖惨的脾气。

整个人缩在座椅上，神色萎靡，就像又老了几岁。

陆鸣拉开椅子坐下，拿着个审讯本，接了杯温水递了给她：“事到如今，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交代清楚，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刘阿婆接过水，小抿了一口，喘过来几口粗气，但还是不肯说话。

可直到陆鸣将手机上面的照片，放在这刘阿婆的面前时，她终于是彻底破了心里所有的防线。

陆鸣的手机上，是医护人员那边拍摄的所有救治孩童的样子。

各种管子、仪器全部插满，皮肤几乎像胶状物，看上去极为可怜，却压根不哭不闹，没有一丁点情绪。

“怎...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这样？”

照她的样子看来，她也只是个收钱闭嘴的，并不知道刘福生制作“小鬼水”的整个过程。

接着便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所知道的内情。

陆鸣也一字一句地记着，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而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整个刑侦大队彻夜通明，警员们几乎都没有歇过。

全是加班加点的干着。

除了这刘阿婆，其余的福安村村民也分批录口供、对线索、核实罪行。

大量但也极为细碎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汇总在一起。

期间陆鸣也多次询问医院那边，刘福生醒了没有，毕竟他起码是个小头目，直接问他要方便的许多。

但这老东西似乎知道自己目前死了比活着好，明明伤口也处理完了，失血也及时止住了，却就是处在一个昏迷状态。

怎么弄也弄不醒。

在又熬了一个大夜之后，陆鸣从刑侦专用的办公室座椅上起身。

桌上铺满了笔录纸、物证照片、村户关系图，还全都写满了批注。

简直比抓捕逃犯还要累上十倍！

若不是一腔热血，为民除害，刑警这一行真不是人干的啊！

陆鸣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喝下最后一口浓到发苦的黑咖啡，伸了个腰，走向窗外。

看着滨江又一个日头的升起。

起早工作、上学、生活的人们不断汇成一条越来越大的川流。

陆鸣久违地点起一根烟，是他从办公室最内侧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估计是几位同事心照不宣地临时储备粮，谁需要谁用。

一口白气呼出，似乎带走了几分疲惫。

这几日，他凭借自己超强的逻辑梳理能力，已经将几百份口供一一筛选、拆分、串联。

从征地纠纷、村子被围、孩童熬药、对外出售、......

一条清晰的产业链条，也渐渐被抽了出来！

唯独这最后的“对外出售”，还没有下落。

陆鸣走到一块线索黑板面前，在刘福生的儿子“刘虎”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福安村这数百份口供里，所有模糊零散的线索，最终全都汇到了这个刘虎身上！

全村人只负责底层生产、包庇掩护。

真正打通对外渠道、把控资金流水、对接幕后的人，不是刘福生。

而是这个刘虎！

口供上说，十年前强征福安巷土地的，是一家名叫“景泰集团”的房地产公司。

但这公司的体量极大，旗下子公司多达十几家。

地产开发、建材工程、安保物业、......甚至慈善基金都有。

其中是否与之前魏国强孤儿院、王大富拐卖，以及林枭基建企业有联系。

陆鸣已经让局里的同事去查了。

可他们有一家与这些案子八竿子打不着的附属公司，却重点引起了陆鸣的注意！

景泰跨境民俗贸易有限公司。

是一个专门负责外贸出口业务的小企业。

广告说是主打什么民俗手工艺品、天然养生香料，常年对接海外小众高端市场！

看上去完全合法合规，甚至有点文化输出的正面效果。

但这家公司主营出口业务，若真涉及这条黑恶产业链，也是其最好的洗白渠道！

陆鸣昨天就拜托沈云筝去查了，只是还没给到回复。

就在陆鸣一根烟罢之际。

桌面上的手机骤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是沈云筝的消息：“你要我查的‘景泰跨境民俗’能查到的，都在下面了。”

随后就是一个名为‘景泰跨境民俗’的附件。

陆鸣立刻点开查看，在扫过其中信息时。

他的瞳孔瞬间一缩！

上面无比清晰地写着。

景泰跨境民俗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