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持续发酵。
两天悄然过去。
距离丁家湾最近的国际机场。
国际到达出口。
只要外国航班一降落,出站口就会涌出一大批老外。
这些人肤色各异,手里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背上背着长条形的重型渔具包。
安检人员这两天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每天都要检查成百上千个这种长条形包。
里面装的全是液压轮、海竿、粗钢索。
安检口旁边。
一条警犬正围着一个黑色的塑料保温箱转圈。
警犬不停地发出汪汪的叫声。
四个皮肤黝黑的老外站在旁边。
他们手里还举着一面小小的巴西国旗。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
负责安检的警察走上前。
指了指那个黑色的保温箱。
“这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领头的巴西人叫罗德里戈。
他赶紧把国旗塞进同伴手里。
双手连连摆动。
“警官。”
“这里面是饵料。”
“我们专门用来对付丁家湾鱼王的特制饵料。”
这种解释这两天警察听得太多了。
有人带发臭的动物内脏。
有人带特制的化学合成诱饵。
但规矩就是规矩。
警察指着箱子。
“打开。”
罗德里戈还想继续解释。
警察手按在腰间的执法记录仪上。
态度很明确。
罗德里戈只能不情愿地蹲下身。
他拨开保温箱的锁扣。
掀开盖子。
浓烈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里面全是大块的生肉。
上面覆盖着几层厚厚的冰袋。
警察拿出一根长长的检查棍。
在那些肉块中间拨弄了几下。
肉块翻动。
底下也是肉。
并没有发现什么违禁品。
警察收起检查棍,挥了挥手,放他们离开。
这几天带生肉过安检的外国钓手太多了。
这在平时可能会引起盘问。
但现在所有人都清楚丁家湾有一条至少三千斤的怪物。
带点生肉做饵料再正常不过。
罗德里戈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盖好盖子,扣上锁扣。
招呼三个同伴推着行李车往外走。
出了机场大厅。
四个人来到出租车等候区。
一辆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
“去哪?”
罗德里戈递过去一张写着中文的纸条。
上面写着丁家湾水库。
司机看了一眼纸条。
又看了一眼他们那堆成小山的装备。
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块。”
罗德里戈旁边那个懂点中文的同伴叫卡洛。
卡洛听到这个数字。
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一千块?”
“人民币?”
司机点点头。
“对。”
卡洛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件,输入丁家湾水库。
屏幕上显示距离只有五十公里。
他把屏幕举到司机面前。
“五十公里!你要一千块?你疯了吗?”
司机根本不生气。
他指了指前面的路。
“五十公里是不假。但你看看导航上面的路况。”
卡洛低头看手机。
那条通往丁家湾的路线,从半路开始就是深红色的。
红得发紫。
司机继续开口。
“那边现在堵成了停车场。”
“我这一趟过去,今天就别想回来了。”
“一千块我还是看你们人多给的友情价。”
“不坐拉倒。”
司机直接升起车窗。
一脚油门开走了。
卡洛气得吐槽了起来。
“大夏的物价太疯狂了!”
“五十公里要一千块!这简直是抢劫!”
罗德里戈拍了拍他的肩膀。
“卡洛,别生气。我们换一辆车。总有价格合理的。”
他们推着行李车。
走到路边去拦那些私家车和黑车。
第二辆车停下。
卡洛问价格。对方开口一千二。卡洛直接摆手。
第三辆车是一辆面包车。
司机是个光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装备。直接报价一千五。
卡洛连连摇头。
第四辆车更夸张。
要价两千。
四个巴西人站在路边。
彻底凌乱了。
他们终于明白最开始那个司机说的一千块是友情价了。
卡洛咬着牙。
拦下了第五辆车。
对方要一千三。
卡洛没有再还价。
直接拉开车门。
招呼同伴把装备往车上搬。
司机一脚油门。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前二十分钟。
路况非常顺畅。
卡洛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嘴里还在嘟囔。
“这路很通畅,那个司机就是想骗我们的钱。”
司机听不懂他们在抱怨什么。
但是猜也能猜到,他说道。
“别急。”
“好戏在后面。”
车子下了高速。
进入通往丁家湾所在县城的省道。
卡洛的抱怨声瞬间停了。
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
各种大巴、轿车、房车、皮卡。
密密麻麻地挤在两车道的公路上。
车子停了下来。
彻底不动了。
罗德里戈在后排探出头。
“怎么回事?”
卡洛指着前面。
“堵车了。”
这一堵。
就是漫长的煎熬。
车子走走停停。
有时候半个小时都挪不了一米。
路边甚至有当地村民推着三轮车在卖盒饭和矿泉水。
生意好得不得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灯连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四个巴西人在车里睡了醒,醒了睡。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卡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他们上车。
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导航显示。
他们距离丁家湾村。
还有最后五公里。
而这五公里的路面上。
全是车。
车窗外传来一阵阵喇叭声。
此起彼伏。
司机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从储物盒里掏出一包瓜子。
开始慢悠悠地嗑起来。
瓜子壳顺手扔进一个小塑料袋里。
卡洛捂着肚子。
他饿得受不了了。
昨天在飞机上吃的航空餐早就消化光了。
卡洛摇下车窗。
对着外面一个推着三轮车的大妈招手。
“买东西!”
大妈推着车靠过来。
车斗里放着泡沫箱。
“泡面十五块,火腿肠十块,卤蛋五块。”
大妈熟练地报出价格。
卡洛懂一点中文,但是也懂得不多。
他直接拿出一张一百块的人民币。
指了指泡沫箱里的泡面。
大妈收了钱。
给他拿了四桶泡面。
又拿了四根火腿肠。
大妈还非常贴心地从三轮车下面拿出一个大暖壶。
给四桶泡面全倒满了开水。
卡洛把泡面递给后排的罗德里戈和另外两个同伴。
然后看向大妈。
大妈弄好了就准备离开了。
他大喊道。
“嗨,你不应该找我钱吗?“
大妈懵了。
都说外国人数学不好,难道他不会算数吗?
“没错啊,你好好算算,四桶泡面,四根火腿肠。”
卡洛和他的同伴算了一下价格。
然后,直接懵了。
这大夏的物价这么高吗?
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他们现在太饿了,直接接受了这天价的东西。
车厢里很快弥漫起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又过了三个小时。
车子终于挪到了丁家湾村的村口。
这里设置了巨大的临时停车场。
其实就是把几片农田直接推平。
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碎石子。
里面已经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辆。
司机把车拐进停车场。
找了个空位停下。
“到了。”
“前面车进不去,只能步行。”
四个人推开车门。
他们把装备从后备箱里搬下来。
罗德里戈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黑色的保温箱抱在怀里。
卡洛看着他那个紧张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
“罗德里戈。”
“一箱肉而已。”
“你抱得这么紧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