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3章 我可不知道你侄子去哪里了

周牧云笑着摇头,转头将食材递给跟进来的徐静姝姐妹:“麻烦你们俩拿去厨房收拾一下,再加两个家常菜,今晚留张大哥在家吃饭。”

“哎好,你们坐着说话,我们这就去弄。” 徐清如接过食材,和徐静姝对视一眼,两人手脚麻利地提着东西往厨房去了,很快便传来洗菜切肉的轻响。

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张铁山的目光落在一旁收拾桌椅的李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等李青忙完直起身,他才转头凑到周牧云身边,压低声音笑道:“周老弟,这位李青兄弟,不会也是你收的徒弟吧?看着筋骨底子可不差啊。”

周牧云闻言失笑,摇了摇头:“不是徒弟。我平日里教陈石练拳打基础,他没事就凑在边上看着,自己跟着比划,纯属瞎琢磨着练,没人正经带过。”

“瞎练?” 张铁山眼睛瞪得稍大,又回头仔细看了李青两眼,啧啧称奇,“那可不得了。他根骨虽算不上上佳,比你家徒弟差了一截,气血也偏散,可周身筋骨已然练得紧实沉凝,发力架子也正,分明是摸到了明劲门槛的雏形。”

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赞叹:“没人指点、全靠偷看瞎练,能练到这个份上,要么是悟性奇高,要么是肯下死功夫,这两样不管占哪样,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周老弟,你身边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这话声音不低,李青也听得真切,顿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张大哥过奖了,我就是卖力气瞎练,哪懂什么门道,比石头差远了。”

......

夜色渐浓,堂屋的煤油灯挑着昏黄的光,映得桌上杯盘狼藉,温酒的壶还冒着淡淡的白汽。

一桌人吃得热热闹闹,到了后半夜,徐清如姐妹收拾妥当厨房杂物,道了声 “你们慢喝” 便结伴回了对面院子;李青也喝得脸上泛红,见两人话头渐渐往私事上转,便识趣地起身告辞,晃悠着回去了,周牧云要石头把李青送回去,然后自己也回家去休息。

堂屋门一关,四下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周牧云与张铁山相对而坐,桌上还剩半盘肉、一碟山蘑,酒壶里的酒尚余小半。

张铁山端起酒杯,与周牧云碰了一下,仰头饮尽,指尖在粗糙的杯沿上摩挲了片刻,终于开口切入正题:“周老弟,有件事我顺嘴问一句,你别多心。前段日子,你有没有见过我一个本家侄子?”

周牧云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无波,淡淡接话:“张老哥说的,可是叫张瑞?”

“不错!就是他!” 张铁山一拍大腿,像是终于找对了话头,“这小子年前就嚷嚷着要往兴安岭这边来,说要寻什么前朝旧藏、野生灵药,总觉得山里有奇遇。他动身之前我特意叮嘱过,说逊克这一带有位周牧云前辈隐居,修为高深,让他要是有幸遇上,务必恭恭敬敬的,不可放肆。结果这人一走,就彻底断了音讯,连个口信都没传回去过。”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周牧云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知道周老弟,可曾见过他?”

周牧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醇的酒液滑入喉间,他神色半点未变,缓缓摇头:“张老哥见谅,我确实见过这位张瑞。可兴安岭山深林密,他若是奔着深山旧藏去的,指不定往哪条沟谷里钻了。老哥要是专程来寻侄子,恐怕得往别处再找找。”

这话一出,张铁山脸上没半分意外,也没有半分恼怒,反倒笑了笑,又给自己斟满了酒。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半辈子,这点分寸心里明镜似的 —— 张瑞孤身进山,又偏巧在周牧云的地界失了踪,下场如何,几乎不用多想。

但他压根没打算追究,也追究不起。

“周老弟你想岔了,我可不是来找人算账的。” 张铁山摆了摆手,语气坦荡又漫不经心,“就是听他临走提过一句要来这边,如今顺道路过,随口问问罢了。”

他顿了顿,索性把话说开,也省得彼此心里存芥蒂:“说句实在话,张瑞虽跟我同宗,喊我一声堂叔,可也就只是个分支旁脉的晚辈,跟张家主脉离得远着呢。我们张家世代习武,族里子弟众多,最讲究的就是实力为尊,血脉亲疏反倒在其次。”

“像他这样,二十好几了连明劲的门槛都摸不到的旁支子弟,族里一抓一大把。上乘功法分不到他头上,珍稀药材轮不到他份,平日里也就跟着长辈跑跑腿、打点杂活,在族里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根本没人当回事。”

张铁山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武道世家特有的现实凉薄,“不瞒老弟,就算是主脉的嫡系后辈,只要没突破明劲,在族里也说不上话,享不到核心资源。武道这条路,破不了明劲,终究就是个凡人,没人会为你费心思、担风险。”

他端起酒杯,对着周牧云遥遥一举,神色磊落:“为了这么个无足轻重的旁支晚辈,去得罪一位暗劲之上的同道?我张铁山还没那么拎不清。他自己本事不济,非要往深山里闯,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

周牧云抬眼看向张铁山,嘴角带着几分淡笑:“张老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反倒有点糊涂了。你既然不是专程来找侄子的,总不会是大老远翻山越岭,就为了专程来找我喝这顿酒吧?”

张铁山哈哈一笑,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脸上的散漫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说是也不全是。周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天赋,是我活了这么久,见过这么多习武之人里,最顶尖的那一档。年纪轻轻就站在暗劲之上,这份修为,搁在哪一脉都是核心人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牧云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可你之前说过,自己无门无派、没有师承。这话我心里其实是不信的,但不管你有没有师承,以你如今的境界,再往上走,修炼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