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章 祁同伟的继承人选

江小易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轻飘飘的:"给他面子?你也不看看他做的那些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凭什么给他面子?"

钟小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高小凤的事,我是知道一些的。不过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江小易忽然坐直了身子,摆摆手道"哎,那件事早翻篇了,你别提了。高小凤是高小凤,老师是老师,两码事。你现在提这个,不是揭人伤疤吗?"

"我不是揭伤疤。"钟小艾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是想提醒你,沙瑞金会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高小凤虽然不在汉东了,但相关的材料,说不定还在谁的手里存着。如果沙瑞金真的想对付高育良,这是现成的武器。"

江小易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你没看出来吗?沙瑞金来汉东做的这些事,目标一直很明确,倒赵不倒汉大帮。他刚开始确实想找祁同伟的破绽,因为同伟身上的毛病太多、太明显了。”

“但后来我帮他补了一些窟窿,他也就不再盯着不放了。汉大帮代表的是学院派。沙瑞金就算再大胆,也不敢真的跟学院派全面开战。动了高育良,就等于捅了整个学院派的马蜂窝,他没那么傻。"

钟小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呢?你靠着你老师在部委起步,又靠着裴婉晴的关系站稳了脚跟。你算是哪一派的?"

江小易不乐意地皱起眉头:"你这话是诽谤啊。我完全靠自己,你以为谁都跟侯亮平似的,家里有关系、上面有人罩,升官跟坐火箭一样快?"

钟小艾不爱听了,把矿泉水瓶往茶几上一搁:"你怎么又扯到侯亮平身上去了?说说话就扬沙子,烦不烦人?"

江小易看她真有点不高兴了,连忙堆起笑脸:"好好好,我给你道歉,不说了。侯亮平的事咱翻篇,行了吧?"

钟小艾脸色缓和了些,看了一眼窗外浓稠的夜色,犹豫了一下:"今天……"

江小易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然后摇了摇头:"你来汉东是砍头来了,盯着你的人太多。"

钟小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和侯亮平离婚了,你就……"

江小易一脸黑线,赶紧打断她:"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咱们是同学,是老朋友。有些事……算了,来日方长。你要查刘新建,在汉东待的时间就不会短,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钟小艾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都当吕州市委书记了,裴婉晴是不是快过来了?"

"还要一段时间。"江小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吕州大学那边的手续正在办,她过来也是以学术交流的名义。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钟小艾离开酒店,江小易给祁同伟打去了电话"什么事?我这刚要睡着。"

"同伟,我听说侯亮平要出来了?"江小易开门见山。

祁同伟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清醒了不少:"谁说不是呢。立功了,刚才没和你说,怕你闹心,听说是减刑了,监外就医了。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我这边还没反应过来,程序都快走完了。"

江小易语气平淡:"有些人可跟你不是一条心啊。侯亮平进去的时候是怎么进去的?是因为针对你祁同伟,查你的案子、挖你的料、想把你拉下马。现在他在你的地盘上被救出去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当着你的面打你的脸,而且你还拦不住。"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总不能拦着人家立功减刑吧?程序上没问题,法律上也没问题,我要是在中间使绊子,那就是公然跟司法对抗了。那样我可就真的坐不稳了。"

江小易冷笑了一声:"可以杀鸡儆猴。侯亮平可以放,但谁帮的他、谁在背后运作的,这些人一定要处理。别的事好说,侯亮平是因为针对你而进去的,现在在你的地盘被人捞出去,这可是把你的面皮放在地上踩。你要是不拿出点态度来,以后厅里谁还把你当回事?"

祁同伟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我已经让人查了,监狱那边有两个科长、厅里一个处长,都是跟赵东来走得近的。侯亮平立功减刑的材料,就是他们一路绿灯送上去的。"

"赵东来?"江小易的眉头拧了起来,"他都去武警总队当大队长了,还敢插手厅里的人事?手伸得够长的啊。"

"现在厅里都在传我要去政法委,赵东来来接我的班。"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县官不如现管。一些人开始烧冷灶了,觉得赵东来迟早要回来主政公安厅,提前搭上关系总没坏处。人之常情,我也没法怪他们。"

江小易沉默着想了想,然后说:"这件事你要重视。而且你得开始选一个厅长的备选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上去了,公安厅这块阵地不能丢。你得提前布局,把后路铺好。"

"我知道了。"祁同伟说,"我打算培养一下胡一统。前几天不说了要搞百日行动嘛,我准备让他当副组长,先试炼试炼。"

江小易想了想:"胡一统也算可以。但他刚升到副厅不久,资历还浅。你要把他作为备选,起码要等个一两年,等他攒够资历、站稳脚跟才行。"

祁同伟苦笑:"那有啥办法?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上不去。政法委书记的事儿被沙瑞金卡着,没个一年半载落不了地。我时间还是有的。"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江小易问。

祁同伟顿了一下:"其实现在的常务副厅长郭海东挺合适的。业务能力强,在厅里的威信也高,底下的人都服他。只不过这人和我不是完全一条心—,他不站队,对谁都公事公办,有点太''正''了。就怕他上去了之后,不会听我的招呼。"

江小易听完,沉吟了片刻,然后说:"这个先培养着吧,看情况。如果真的是那种不站队、只干事的正直人,那就用他。公安系统交在手里,不是为了搞什么帮派山头,只要别给咱们使绊子就行。赵东来那种人太善于钻营了,他要是回来了,公安厅就彻底成了沙瑞金的后花园。"

祁同伟听了这话,像是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挺属意郭海东的,就怕你有想法,觉得他不是''自己人''。"

江小易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你呀,这还是当年那个三枪不倒的祁厅长吗?怎么开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当年在孤鹰岭,你身中三枪还往上冲的那种劲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祁同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行了,不跟你扯了,我这面还有事。你早点休息。"

挂断了祁同伟的电话,江小易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手机在掌心轻轻转了半圈,他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望着窗外湛蓝的天,心想,省里这些人的好戏,只怕才刚刚开锣。

第二天清晨,江小易照例七点二十分到单位,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外套还没来得及挂上,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易学习推门进来,手里夹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神情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凝重。

他在江小易对面坐下,先清了清嗓子,又翻了两页材料,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口话,显然是在斟酌措辞。

江小易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做派,觉得有些好笑,把手里的油条搁在碟子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直接道:“老易,这大早上的,有啥事你直说,别跟我这儿打哑谜。”

易学习把文件夹摊开,指着上面几行打印整齐的表格说:“江书记,你让我调查的那几家企业,我挨个儿核实过了,法人代表、注册资金、技术专利、往年纳税记录,都摸了底。他们倒都是一个意思——愿意来吕州落户,厂房用地、税收优惠、配套政策,只要能谈妥,人马上就能到位。就是条件……”

“条件按最高标准走。”江小易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商量,“还有那个大将科技,跟其他几家一样,全部按高科技技术引进的那套政策来,税率减免三年起步,人才公寓配套到位,科研补贴按上限批。一视同仁,不用区别对待。”

易学习眉头拧了个疙瘩,手指在文件夹边沿来回摩挲,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书记,这事儿我得说句实话。大江科技说是搞新材料研发的勉强说得过去,可其他的企业就……,一个是生产鱼竿的。”

“还有那个油漆厂,注册经营范围写得花哨,什么环保水性涂料研发,可实际仓库里堆的还是工业防锈漆的桶,这两样跟‘高科技’三个字怎么搭边?我怕到时候审计一过,或者省里回头翻旧账,咱们这政策给出去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