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雅瑛小野马

转眼到了十一月十八号。

零点一过,《Trouble Maker》在酷狗音乐准时上架。

借着之前与王匾那场舆论风波的热度,这首歌上线不到一个小时就冲进了新歌热播榜前一百名。

虽然排名靠后,但对于一个没有粉丝打榜、没有经纪公司刷量的网红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同一天,王匾的新歌《地球超级无限大》也在酷狗同步上架。

他的粉丝体量摆在那里,打榜、控评、刷数据一条龙,新歌毫无悬念地空降热播榜第一名,把第二名甩了不知几条街。

刘子睿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点开了王匾的新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一段电子合成器的琶音,配上一个四四拍的鼓点,谈不上难听,但也绝对算不上惊艳。

歌词就更不用说了,翻来覆去就是“地球超级无限大,我的梦想也这么大”,一句话重复了十几遍,换着花样地重复,像是在凑时长。

至于唱功……刘子睿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

王匾的唱功一直是硬伤。

低音不稳,气息飘忽,像是在钢丝上走路,随时会掉下来。

高音更是上不去,一到副歌就换成假声硬顶,声音又尖又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但这些问题在他的粉丝眼里根本不是问题。

在流量为王的时代,实力早就被排在后面了。

只要你有一张好看的脸,或者足够多的粉丝,你就能胜过别人百倍的努力,赢过十几年的寒窗苦读。

演技?学历?唱歌?统统靠边站。

刘子睿清楚记得,有一个高原男孩,凭借帅气纯真的外貌爆红网络。

随后,他人生跟开挂了一般,短短几年达到了许多人一辈子达不到点成就,更是混上了编制。

这件事也让网友们恶心,纷纷指责,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比不上一张脸。

更有甚者,为了抨击这畸形的社会,写了一首歌,歌词有一句写的极为讽刺:我没有上学,也能有编。

关掉王匾的歌,点开了自己的评论区。

不出所料。

清一色的好评。

“正式版比酒吧那个现场版好听太多了!编曲太顶了!”

“MV女主是谁?这脸蛋,这大长腿,我能玩一年。”

“女主叫李雅瑛,是酒吧歌王MCN的签约主播。韩国妹子,跳舞绝了。”

“李雅瑛真是又纯又欲,像一匹脱缰的小野马,想让人驯服……我突然想唱一首歌,爱像一匹野马,我家里有草原。”

“楼上兄弟,你这个比喻太恰当了!雅瑛小野马!”

“雅瑛小野马!”

从这条评论开始,下面的画风就彻底歪了。

“雅瑛小野马”这五个字像病毒一样在评论区蔓延开来,一排一排地刷屏,有人甚至连评论都懒得打,直接复制粘贴。

刘子睿看着那些滚动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届网友真是细心,这个绰号起得太贴切了。

他深有体会,李雅瑛确实像一匹野马,有着使不完的力气,深蹲一口气做一千个都不带喘的。

刷新了一下页面,《Trouble Maker》的排名从一百位位跳到了八十二位。

稳步上升中。

果然,好的作品不会被埋没。

……

同一时间,王匾工作室。

包间里灯火通明,美酒佳肴摆了一整桌。

团队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来,大家一起敬匾哥一杯!”

一名新来的实习男助理站起来,举着酒杯,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表情。

“我给大家来一段即兴Rap,庆祝匾哥旗开得胜。

庆祝的酒为你开好,票房不要冷得太早,新歌成绩越来越好,回馈我们家乡父老,匾哥你是最棒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王匾心花怒放,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很享受被他人追捧的感觉。

实习助理的马屁拍得到位,拍得舒服,拍得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端起酒杯,冲助理点了点头:“谢谢,谢谢大家!”

“匾哥,做个wink吧!我们想看!”团队里有人起哄。

“对对对!好久没见匾哥做wink了!”

wink动作是王匾刚出道的时候招牌动作,深受粉丝们喜爱,一直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王匾端着酒杯,故作矜持地犹豫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那就给大家做一个吧……这个动作我好久没做了,好多年没做了。”

众目睽睽之下,王匾左眼单独闭上,右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

“啊!”

包间里安静了零点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献丑了,献丑了。”王匾双手合十,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我做得还不错吧”的得意。

吃了一会儿饭,切了庆功蛋糕,气氛正浓。

王匾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问身边的助理:“那个酒吧歌王的新歌,怎么样了?”

助理掏出手机翻了翻:“目前排在新歌热播榜第八十二位,还在稳步上升。匾哥,你想听听他的新歌吗?”

“我听他的歌?”王匾的眉毛挑得老高,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开什么玩笑?他什么level,我什么level?他也配?”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还没切完的蛋糕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助理,我不想在新歌热播榜上看到他的歌。你知道该怎么做。”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走出了工作室。

在助理门关上门后,王匾的眉头拧了一下,整个人坐立不安。

常抽烟的人都知道这种感觉。

烟瘾犯了。

不是想抽,是必须抽。

像有人在你血管里养了一窝蚂蚁,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点上一根。

“那个……你们先出去一下。”

王匾冲剩下的人挥了挥手,语气还算客气,但眼底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团队的人面面相觑,没敢多问,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出了工作室。

身边终于安静了。

王匾从兜里掏出半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芙蓉王。

三十五一盒,不算贵,但他抽了很多年,习惯了。

他食指和中指熟练地夹出一根,在烟盒上磕了磕。

香烟点燃叼进嘴里,猛猛吸了几口。

他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白烟从唇缝里溢出来,袅袅升起。

“呼!”

烟草的苦味在舌根化开,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他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还是芙蓉王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