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渡湄公河

泰国国土面积本就不大,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花不了太多时间。

凌晨三点左右,车子紧急刹停。

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猛地前倾,刘子睿的身体在地板上滑了半尺,肩膀撞上了前排座椅的金属支架,一阵钝痛从肩胛骨传开。

紧接着,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潮湿的、带着河水腥味的风猛地灌进来。

“下来!快!”

一双粗糙的大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车厢里拖了出去。

扎带还绑在手腕上,他被拖行了几步,膝盖磕在碎石上,裤腿磨破了一层,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痛。

一处破旧的河口岸。

河岸上堆着生锈的油桶和废弃的渔网,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水坑。

岸边停着一艘老旧柴油船,铁壳上满是锈迹,船头挂着一盏昏暗的灯泡。

三个手持枪械的男人站在船头,皮肤黝黑,穿着迷彩背心,见王经理等人到了,热情地打着招呼。

“老王,这次来晚了啊!”

王经理登上船头,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好货不怕晚。这批货出去,兄弟每人又能分上十几万RMB了。”

“十几万?”

那人眼睛一亮,目光扫过还在岸上被拖拽的刘子睿等人。

“那赶紧的,别磨叽了,快把猪仔搬上船。”

然后,两个人抬着刘子睿。

把他被扔进了船上的铁笼。

铁笼是那种用角钢焊接的货运笼,底部的铁板焊着防滑纹,通常是用来运输活禽或牲口的。

笼子不大,待所有人被塞进去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船上。

有人用缅语喊了一声,发动机震了一下,船身开始晃动,行驶在湄公河上。

船摇晃的厉害,晃的人恶心。

又不知过了多久。

发动机的转速降了下来,船身靠岸。

有人扔下船锚,铁链哗啦啦地响。

“到了,卸货!”

一名手持枪械的看守船员拿起船上的橡胶水管,拧开水阀,冰凉的水柱猛地呲向笼子里还在昏睡的人。

“妈的,谁在呲老子!”阿龙醒了,率先骂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头撞上了笼子的顶部,又跌坐回去,铁笼被他晃得哗哗作响。

看守恶狠狠用缅语骂了一句话,然后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铁笼的栏杆。

“铛”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朵发嗡。

阿龙缩缩脖子,识趣闭上了嘴。

他心里默声骂着。

“妈的,老子要是能挣开,第一个弄死你们。”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手里端着真理,他不得不怂。

孙雅靠在铁笼的另一侧,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眯着眼,看不清远处的景物,只能模糊地看到几个人影。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是被卖了吗?呜呜呜……我好怕……”

李雅瑛靠在刘子睿肩头,试图寻找些安全感。

李一萌和团播的几个女孩是最后醒来的。

“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接了那个破合作,我们怎么会到这里!”

一个团播的女孩突然指着刘子睿,声音尖锐,将一切过错都怪到刘子睿身上。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对!就是因为你!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手被绑上,李一萌只能用脚。

她猛地踢出一脚,狠狠踢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闭嘴!谁都不想发生这些!你再骂一句,我他妈先把你踹死!”

被踢的女孩蜷着身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舱门被推开了。

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 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皮鞋擦得锃亮,踩在铁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王经理恭敬地跟在后面,微微弯着腰,像一只摇尾巴的狗。

“老板,他们在这里。”王经理的声音。

背头男人的目光从铁笼上扫过,从那些还在发抖的女人身上扫过。

“这批货,不错。王经理,你这次做得很好。”背头男开口。

王经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老板,这个男的,就是酒吧歌王,在华夏现在热度很高。那几个女的,都是百万粉丝级别的网红。您要不要先……带出去玩玩?”

他的语气暧昧,目光在众女之间来回扫荡。

背头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忽然问了一句:“白屠的事,你问清楚了?”

王经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紧张:“还……还没。那个女的,她说白屠跟她有关系,但具体什么关系,不肯说。”

背头沉默了几秒。

“白屠……”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三十年前,这个名字在东南亚,能止小儿夜啼。”

他转过身,面朝河水。

湄公河的水面漆黑如墨,只有远处的航标灯在闪烁。

“但是......”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有联合国公约,华夏不敢贸然出兵。他们那些警察想跨境执法?手续能批下来?你以为还是白屠扛着枪横扫东南亚的年代?”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从铁笼上扫过,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知道为什么缅北的电诈这么猖獗,专门抓你们华夏的小黄人吗?”

“自然是有你们国家的高层庇护。不管闹多大,那边的大人都能压下来。

你们是永远回不去了,没有人会来找你们,没有人能找到你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背头男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缭绕了几秒。

“走吧,这批货,先押到院区里,调教一番挫下他们锐气。等调教乖了,再叫人来选”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跳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船舱的黑暗里。

王经理快步跟上。

笼子里重新陷入沉默。

有人在黑暗中问了一句:“我们会死吗?”

过了很久,白萱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

“我爸会来找我们的,我们一定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