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缓缓放下望远镜。
远处，加贺号巨大的舰体严重倾斜，舰首几乎翘出水面，正在不可逆转地没入波涛。
龙骧号拖着浓烟挣扎。
长门号也歪斜着，火光冲天。
海面上，满是散落的碎片油污，密密麻麻挣扎的落水者。
“任务完成。”
陈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命令各艇，发射烟幕，转向，最高航速撤离战场。向潜艇支队发信号，按计划脱离接触，返航。”
“是！”
朱运泽狠狠一拳捶在舱壁上，眼眶发红，低吼了一声：“好！”
冯白驹长长舒了一口气，扶了扶眼镜，看向陈风，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意。
四艘037IG导弹护卫艇迅速转向，划出白色的航迹，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只留下身后燃烧的海域。
海风依旧带上了一丝灼热与硝烟沉淀后的冷冽。
长江口海面。
加贺号沉没的漩涡尚未完全平息。
海面上到处都是挣扎呼救的落水者。
未受重创的驱逐舰、巡洋舰像受惊的鱼群，在浓烟与混乱中穿梭，打捞幸存者。
防空炮口茫然地指向天空，找不到任何敌人的踪影。
“苍龙”号航母舰桥，舰队代理指挥官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栏杆。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武器！”
他声音嘶哑，带着无法理解的恐惧。
“不是飞机，不是潜艇的鱼雷……速度那么快，从那么远的地方……八嘎！这不可能！”
“报告！与长门、加贺的通讯全部中断！龙骧重伤，失去动力！”
“陆奥号报告，未发现任何敌机或水面舰艇接近！”
“雷达……雷达也没有任何预警！它们就像幽灵！”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浸透了每一艘幸存日舰官兵的心。
未知的打击带来了最深切的寒意。
电报从上海外海发往东京。
“加贺、长门遭不明武器重创疑似沉没。”
“龙骧大破，丧失航空能力。”
“攻击来源不明，疑似超高速火箭自海面低空来袭。”
“现场未发现敌机及大型舰艇。”
“纳尼？！”
海军军令部总长办公室里，惊怒的咆哮几乎掀翻屋顶。
“火箭？从海面？一击沉没加贺和长门？什么样的火箭能有这种威力！”
头发花白的总长拍着桌子，眼中布满血丝，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美国！一定是美国人在背后搞鬼！”
一个激进的参谋吼道。
“只有他们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苏联也有可能！他们的火箭技术……”
“不，不对。”
另一个的军官盯着海图，眉头紧锁。
“攻击来自东南方向海面，且是几乎同时多发命中。如果是美苏，他们从哪里发射？潜艇？什么样的潜艇能携带如此威力巨大的火箭？而且，他们为什么只攻击这几艘？为什么没有后续行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恐惧来源于未知，而这次的未知太过彻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争吵很快从对外的猜疑，转向了对内的攻讦。
陆军参谋本部的电话几乎立刻打了过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嘲讽。
“海军到底在干什么？两艘主力舰，一艘航母，在自家门口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打沉了？这就是你们吹嘘的无敌舰队？”
“八嘎！情报呢？警戒呢？你们陆军的航空兵是瞎子吗？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异常！”
海军方面暴跳如雷。
“异常？我们的飞行员只看到几道白烟，然后你们的船就炸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实验什么危险的新武器把自己玩死了！”
“混账！这一定是敌国的秘密武器！是你们陆军在中国战线推进不力，导致敌国势力介入！”
争吵毫无结果。
上海外海，剩余的日军航母在惊惶中接到了紧急命令。
“所有航空母舰，立即脱离战场，向台湾以东海域疏散！没有明确命令，不得靠近中国沿海！”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一份简短的情报放在桌上。
“日本海军在上海附近遭受重大损失，两艘主力舰一艘航母沉没，原因不明。目击者称遭受高速火箭袭击。”
斯大林捏着烟斗，沉默地看着报告，眉头微蹙。
“我们的火箭专家怎么说？”
“初步分析，从描述看，速度和精度远超我国及已知任何国家的技术。不像是飞机投放，更像是……某种舰载发射装置。但以目前技术，几乎不可能。”
贝利亚谨慎地回答。
“美国人？”
“尚无证据。而且，如果是美国人，他们为什么要帮中国人？在远东直接攻击日本舰队，等于对日宣战，不符合他们目前的孤立政策。”
“继续关注。秘密调查，但不要留下任何把柄。这不是我们做的。”
斯大林缓缓吐出一口烟，眼神深邃。
“远东的局势，开始变得有趣了。”
华盛顿
海军情报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来自上海领事馆武官和奥古斯塔号巡洋舰观测员的报告，确认日本加贺号航母、长门号战列舰确已沉没，龙骧号重伤。攻击方式无法判定，疑似新式高速反舰武器。”
情报官念着报告。
“能确定是谁干的吗？中国人？就凭那些小舢板和过时的飞机？”
一个海军将领摇头。
“英国？他们在亚洲的力量捉襟见肘，而且没有动机在这个时候激怒日本。”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国家，拥有并使用了某种划时代的反舰技术。”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官员沉声道。
“先生们，如果这是真的，这意味着我们现有的所有大型水面舰艇，在某些情况下，都可能变得脆弱。”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
“启动最高级别的调查。我们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以及，它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