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骊山大营。
秦军修士兵团驻扎在这里,绵延百里,气势如龙。
凡人士兵的校场一路延伸到山腰,修士训练区则分布在山顶。
黄昏时分。
姜意带着行李前来报道。
负责接引的杂务兵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炼气六层。
他看了一眼姜意递过来的腰牌,又看了看那张老脸。
“姜尚?筑基中期?”
少年把腰牌往登记册上一拍,有些吃惊,“甲字七号洞府,从这儿往西走。”
姜意没说话,接过腰牌,就往甲字区走。
身后传来阵阵低语:
“百岁筑基?这种货色也进选拔营?”
“听说是昭雪公主推荐的……”
“原来是关系户,占着甲字区的位置也没用,等着第一轮被淘汰吧。”
姜意来到洞府,甲字区的灵气浓度比山脚要高上三倍。
洞府只有丈许见方,石床一张,蒲团一个。
位置倒是僻静,左右十丈内没有其他洞府。
姜意放下包袱,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他为秦国炼制傀儡,精神损耗不少。
他将嬴昭雪给他的丹药升级后,一口服下,开始修炼。
翌日清晨,集合号响起。
姜意到校场时,校场已经站满了人。
一百名筑基期修士,个个精气饱满,年纪最大的不过五十岁,最小的才二十出头。
姜意的一头白发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那个老头是谁?”
“甲字区的呢!百岁筑基。”
“选拔营还会收这种废物?”
“慎言!听说这人走了昭雪公主的门路。”
校场高台上,一个魁梧男人大步走出,腰间挂着一柄没出鞘的横刀,气息沉稳,是金丹后期。
“我叫尉迟猛。”男人的声音压过了所有议论,“选拔营总教官,三个月后,秦国要选出十个人去昆仑墟集训,在我的营里,没有世家子弟,没有皇亲国戚,只有能打的和不能打的。”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姜意身上停了一瞬。
姜意微微低头。
秦王并没有把内定他作为参赛选手的事公开。
骊山大营的后山,有一座巨大的演武场。
演武场四周排列着数百个黑沉沉的金属傀儡,个个手持木刀,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灵纹。
“这些是国都炼器大师的手笔!”尉迟猛站在演武场中央,拊掌赞叹,“每一尊都有筑基后期的战力,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要和它们打三场。”
弟子们兴奋地围上去,打量着这些傀儡。
“这灵纹好精妙。”
“听说是某个隐世大师炼制的,连镇山王都赞不绝口。”
“要是能学一两手就好了。”
姜意站在人群最外围,看了一眼那些傀儡。
本来说好了这批傀儡要拉上东征战场的,结果大周诏令一下,五年停战。
傀儡全被转运到了骊山大营,给选拔营的弟子当对战训练用。
“老头,你看什么呢?”旁边一个年轻弟子注意到他的目光,嗤笑道,“看得懂吗?”
姜意收回目光,沙哑道:“随便看看。”
“切。”
对战开始了。
第一批十名弟子入场,各自挑选傀儡对手。
姜意被安排在最后一批。
一个世家子弟在和傀儡对战时,被一记连环斩逼得连连后退,最后摔出擂台。
“这傀儡好厉害!”这名世家子弟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轮到姜意上场。
与他对战的傀儡使用的是一把长剑。
这些傀儡都是他亲自炼制,用的什么路数自然清楚。
傀儡持剑刺来,姜意侧身闪避。
数十招后,他依然双手负在背后,气定神闲。
他修行的五行术,虽然进步缓慢,但是法力中正平和,绵延悠长。
又过了片刻,姜意的训练场地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老头修为不高,倒是持久得很啊。”
“嘁,只会躲有什么用。”
“只不过是占了五灵根修士法力淳厚的特点罢了,等修炼到后期,法力再淳厚,没有那个命练下去也不行。”
咻!
数道声响传来,姜意十指张开,上下翻腾。
对面的傀儡扭出诡异的姿势,右手直接打向自己的左脸。
傀儡直接瘫倒在地。
尉迟猛双手抱胸站在场外,略微一愣,“好厉害的傀儡术。”
他吃惊于姜意居然可以直接操纵训练傀儡使其丧失战斗能力。
要知道在天元大陆上,除了傀神宗再没有这样霸道的控傀术了。
而且傀神宗擅长的是尸傀和骨傀,器傀一道在天元大陆反而不显。
他飞身来到姜意跟前,“怪不得昭雪公主会高看你一眼。”
姜意对着尉迟猛抱拳,“教官过誉了。”
训练继续进行,姜意来到休息区,其他筑基修士再看姜意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谁也不知道,一个傀儡师最后能掏出怎样的杀器。
姜意路过一具傀儡时,看到它左腿的灵纹磨损导致运转滞涩,顺手把纹路重新疏导了一遍。
周边的修士看在眼里,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
“抬手就把傀儡修好了,当真厉害。”
“哼,傀儡术终究是小道。”
“借助外物,这训练的器傀肯定也不是什么高档货,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老头操纵了。”
这夜,月明星稀。
姜意修完最后一尊傀儡的灵纹,正准备回洞府。
演武场边缘突然传来脚步声。
尉迟猛手里拎着一壶酒,走到姜意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每天都来修?”
“在下闲不住,这些傀儡都是炼器师的心血之作。”
“走走?”尉迟猛嗤笑一声,“我盯你很久了。”
“你是名好傀儡师,明天就是每月的训练营小比,希望你能脱颖而出。
这里的筑基修士在外面都有天才之名,我希望去昆仑虚的队伍里有傀儡师在。
这样能免去不少麻烦。”
他走上前,拍了拍姜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不管你是谁推荐来的,也不管你藏了多少本事。但在我的营里有本事,就用出来吧。”
说完,他大步离去,酒壶在腰间晃荡,发出叮当的声响。
姜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