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查姜安安生父

章副部长看向余老太太。

余老太太声音透着沧桑而疲惫的沙哑:

“你不同意?”

章副部长道:

“安安的干爸顾政委,是情报侦查出身。”

余老太太闻言,震惊一瞬,缓缓变得越发颓丧为难:

“安安只有我们这些亲人了,孩子才十四岁,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帮雪枝照看着。”

“可……”

她已经失去了大女儿雪枝,实在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眼睁睁看着小女儿兰枝再为这件事干出自杀这种傻事。

一直沉默的余老爷子开了口:

“你先照顾兰枝,等她好了我们就走,只当从来没生过她。”

余老太太有些生气: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气话。”

“不是气话。”余老爷子道。

他这是想通过和小女儿断绝关系,来弥补姜安安。

然而,他们似乎忘了。

章母与他们二十几年不联系,这段关系在别人眼中早就名存实亡。

章副部长作为一个局外人。

且是个清楚知道二十几年前那件事的局外人。

明白他的岳父、岳母,无论是多年前,还是现在,都选择了偏向小女儿。

显然,当年做那件事之前,兰枝仗的就是他们的纵容。

章副部长道:

“她昨晚这么做,可能是听到了我和学军的谈话。”

余老太太和余老爷子同时望向他:

“你们说了什么?”

章副部长:“当年的事,还有学军的对象秦丽华因为这事跟他分开的事。”

他说完,静静看着两位老人的反应。

余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兰枝这是觉得被学军知道了,怕儿子对她有想法,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啊。”

章副部长收回视线。

大体清楚,他的岳父岳母并不清楚余兰枝十五年前做的另一件事。

几分钟后。

他走进余兰枝的卧室,对章学军道:

“去食堂给你外公外婆把午饭打回来,我这几天要出趟门。”

章学军看了眼他母亲,起身:

“我在家做。”

房门关上,章副部长站在床头,望着妻子的脸。

他对余兰枝是一见钟情。

当时年轻,凭着一股冲劲追了很久,才让她答应嫁给自己。

即便后来,他知道她离家出走的原因、清楚她再度闹得她大姐和爱人分开了。

也只觉得她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没抱做恶事的坏心,却把事情弄的越来越糟。

任性也好,蠢也罢,他都能容忍。

可唯有一件事——

他们的孩子都几岁了,她心里还装着别人。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余兰枝先没法忍受头顶的视线,她猛地睁开眼。

眼里都是倔强和愤怒:

“这些年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你高兴了?”

“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章副部长依旧不动声色地望着她,

“这件事,有两个解决办法。”

“不用你管。”余兰枝说着撇过头。

眼泪却顺着她眼角滑下,没入枕头。

章副部长继续说:

“第一,让岳父岳母别去找安安,这件事就此打住。”

“第二,顾家和秦家现在最快只能查清二十年前那件事,你和岳父岳母把这件事摊开。”

“或许还能挡住十五年前你去见过江家那位和你大姐的事。”

余兰枝不耐烦皱眉:

“江家哪位?”

章副部长眼里终于出现其他情绪——

一抹轻讽。

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余兰枝。

余兰枝似乎反应过来了。

她眼里骤然满是恼怒,撑住胳膊就要起来。

可她昨晚流了不少血,人只撑起一点,就栽了回去。

手腕上的伤口被绷开,瞬间渗出鲜红的血。

“我什么时候去见他了,他害得我们姐妹到这一步,我恨不得他去死。”余兰枝眼里的恨意宛如实质,

“我去见的人只有我大姐!”

章副部长微怔了一下。

却什么都没说,走到另一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拿来药箱,取出药和纱布。

给余兰枝重新包扎。

余兰枝挣着不让他管。

可她正虚弱,这点力气根本不够看的。

章副部长有条不紊地给她上好药,重新包起来。

接着前面的话:

“顾政委会查到,你大姐是在十五年前才去的柳树村。”

“只要他调查了你大姐的为人,就会立即怀疑安安早产这件事。”

他收拾好医药箱,抬眼看向余兰枝,

“我听说安安在柳树村姜家的那位父亲,临牺牲,最惦念的就是她。”

“安安每年在他生日、忌日,雷打不动地长途坐车去他的烈士陵园探望。”

“冲着他们的父女感情,顾政委即便查出他不是安安的生父,也不一定会说出来。”

静默半响,余兰枝这才问了一句:

“万一……那孩子就是我大姐去柳树村之后怀的呢?”

她不敢想。

若大姐在那之前就怀孕了。

她当时没去闹一场。

大姐和安安与江老四一家三口,或许现在还好好地在一起。

章副部长的视线在她惊悸的眼里落下,道:

“要是安安是你大姐和柳树村姜建军的孩子,你身上的罪孽就能减轻几分。”

但这种可能性极小。

八年前,章学军联系秦家,把姜安安和姜红红换回来后,回家说过安安的情况。

当时章学军没太过关注安安的生母,只听村里人说,她是被姜建军捡回家的。

人当时在病中,奄奄一息,养了几个月才缓过来。

假如是姜建军趁人之危,让余雪枝怀了安安。

但据他当年调查。

余雪枝不可能在和江家那位分开半个月不到,就心甘情愿嫁给别人。

且对方还是个在她病中对她动手脚的男人。

后来,她在柳树村一待就是几年,哪怕姜建军去当兵了,她也没离开。

更加证明,姜建军没有强迫她。

章副部长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了。

他开好介绍信,买了张去西北的车票。

要查安安的生父是不是柳树村的姜建军。

只要找到姜建军当年给余雪枝找的大夫就知道了。

病人有了身孕,大夫不可能不告诉他。

火车到站时,已经是晚上。

章副部长在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赶第一趟班车,去了柳树村。

章学军下乡期间,他来过。

轻车熟路找到刘支书家。

“大夫?您说的是那个老中医吧?”刘支书激动地看着章副部长,

“他都死了近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