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许至清继续说道:“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夏家的事。以前也问过你,可你的说辞从来都是,曾经在夏家医院工作过。”
“不只是这样,是吗?”
“至清,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打听了。”
俞今承很快收拾好情绪,恢复到一贯平和温润的模样。
但态度,显然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许至清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任何,抄起桌上的药片和分析报告,起身走到诊所门口时,却又听俞今承说:
“你要报复夏兰当初在手术台上,取出你本来有希望活下去的养父心脏,移植给许屹谦的事,我不阻拦,也无权评价。但是至清,算我这次请求你,不要牵扯进来无辜的人。”
许至清脚步一顿,回身微笑道:“余叔,你这话我听不太懂,谁是无辜的人?”
俞今承:“小渝是无辜的。”
“可她是夏兰的女儿。”
许至清不为所动。
“她和夏兰,就算看上去矛盾很多,但也改变不了,她们是相依为命,血浓于水的亲生母女。”
“夏兰夺走了我爸爸的生命,我为什么不能夺走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他一番话说得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动,显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一点心软都没有。
俞今承认识许至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更何况,当初夏兰派人,打断他女儿俞冬的手指,并要将他们赶出江城时,是许至清暗中动用关系,保住了他们,还承担了俞冬的所有医疗费。
他没有阻止许至清的理由。
可是夏渝……
“对夏兰来说,小渝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那对小渝来说,夏兰又何尝不是呢?你这样做,小渝一定会痛苦。”
“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许至清很淡漠地说道。
“夏兰敢为许家办事,蔑视我爸的生命,让我和父亲阴阳相隔。我没有理由不让她也经历同样的痛苦。”
俞今承:“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对付夏兰,我不插手。但小渝不可以。”
许至清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开车回公司路上,看见夏渝发来的消息。
她说:【我今天到电视台入职成功!】
许至清扫了眼扔在中控的药和成分分析单子,回她:【什么时候下班?】
【还有一个小时。】
【地址发我,我来接你,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夏渝很快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许至清熄掉手机,目光重新落在前方,单手掌着方向盘,脑子里闪过的,是夏渝昨天回头看着他时,眼睛里盈盈的光芒。
许至清从来就不是个对感情迟钝的人。
别人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他,他向来都一清二楚。
就像夏渝这个蠢女人。
对她好一点,就能用相信一切的目光看着他,不过和她扮演了一段时间的和谐夫妻,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就能浮现出喜欢。
太蠢了。
他提醒过她的。
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同情,也不要产生任何别的感情。
是她自己不听。
笨得要死。
……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句话在找工作上也是相当适用的。
前公司那边,虽然许至清已经打了招呼。
但夏渝还是没有回去。
她之前选择那家公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看中它虽然规模不大,但在时事民生方面的新闻,很有建树。
能够切实地为需要帮助的人发声。
但这两年,公司规模变大,引入资本增多,也就逐渐从曾经简单的把真相呈现给大众的理念,变成了引导大众观念的做法。
也许公司有公司难处,要经营下去,势必要向资本妥协。
夏渝也不去评判别人的做法。
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最后还选择去江城电视台。
从公司出来,夏渝一眼就瞥见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她走过去,刚坐上副驾,就看见扔在中控里的药。
“你怎么把我的药拿车上来了?”夏渝有些奇怪,伸手将药拿回,装进包里。
许至清掌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说:“你看看那张单子。”
夏渝这才注意到,中控里还有张折叠起来的单子。
她拿过单子,展开的同时,许至清说:“这是关于你吃的那些药的成分分析。”
夏渝一愣。
旋即低下眸,认真看起来。
直到整张单子看完。
原本微微弯起的眉眼淡下去,神色有几分凝重,又有几分奇怪地问许至清:“你是从哪里弄的这种东西?”
许至清面不改色,侧目淡瞥她:“你是觉得我在骗你?”
夏渝脸色绷得紧紧的:“我的医生,不可能会骗我。”
“她到底有没有骗你,你拿着这张单子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不要做这种无缘无故怀疑别人的事。”
夏渝的视线,从许至清脸上收回,落在前方,冷冷地说:“倒是你,突然查我的药干什么,我看你才是别有用心想骗我。”
许至清眉梢挑了下:“我骗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夏渝抿紧唇。
许至清:“再说,这里面的成分如果只是安眠药,那不正说明,你根本没有心理上的问题,顶多也就是偶尔控制不住情绪。有情绪都是正常的,要没情绪,那才是不正常。你既然没有病,应该高兴才是。”
夏渝哪里高兴得起来。
因为她的心理医生,是妈妈夏兰介绍给她的。
她和医生无冤无仇,人家根本没有理由给她乱开药,如果不是有人背后指使,又怎么可能冒这么大风险,做这种葬送职业生涯的事。
夏渝抿着唇不说话,原本庆祝新工作的晚餐,也吃得味同嚼蜡。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找了心理医生。
她的心理医生姓吴,她到的时候,吴医生刚接待完一位抑郁症患者,出来时看到她,有些诧异问:“小渝,你怎么来了?”
夏渝笑得有些丧:“我来找您聊聊天。”
“好,你先进去坐,等我去趟洗手间就回来。”
“嗯。”
吴医生回来的时候,夏渝就乖乖巧巧地坐在以前来找她时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