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小陈没事吧？”三婶的声音带着关切。

“没事，就是喝多了，已经躺下了。”

曾翠华从灶台边站起来，在水盆里洗了洗手，又用围裙擦了擦。

“怎么样，小陈没事吧？你说他们也真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

“妈，没事的。”赵梦琪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曾翠华擦了擦手，准备跟赵梦琪去个没人的地方。

“是好事，没什么好避人的。”

曾翠华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周围几个亲戚也纷纷看向母女二人，手里剥花生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像是等着接下来的话。

赵梦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她将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朝她妈那边推了推。

“妈，这里面有五十万。”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剥花生的手停在半空中，端起茶杯的杯子悬在桌面上方，目光全都集中在桌子上那张卡上。

过了两秒，三婶先开了口。

“哎呀，这是彩礼吧？”

“可不是嘛，五十万呢。”

五姨也跟着附和。

这边彩礼普遍是十万到二十万，能拿出五十万的，少之又少。

有人放下手里的花生壳，拍了拍手，开始算账。

“五十万，在咱们镇上都能买一套门面房了。”

旁边有人接话，“还是琪琪有福气，小陈家里条件好。”

“人家第一次上门就带那么些东西，又是手表又是金子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三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翠华啊，你们家以后可要享福了。”

曾翠华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拿。

她的目光在卡面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是真的。

“这……”她抬起头看着赵梦琪。

赵梦琪连忙开口。

“妈！这个不是彩礼。”

不是彩礼？所有人的目光从银行卡上移开，落在赵梦琪脸上。

不是彩礼，那这五十万是什么？

赵梦琪没有多卖关子。

“妈，这是卓哥给咱们家盖房子的。”

这句话落下去，厨房里又安静了片刻。

五姨放下手里的花生壳，坐直了身子，目光从赵梦琪脸上移到那张银行卡上。

“盖房子？还没有结婚就给岳家盖房子了？这要是结了婚还得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的惊讶。

三婶也说了一句，“这女婿找得好啊，还没进门就先给老丈人家添砖加瓦了。”

曾翠华没有接话。

她看着那张银行卡，目光像是被那枚薄薄的卡片钉住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反射了一下，让她眯了眯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她将那张卡拿起来，放回赵梦琪手边。

“琪琪，这个钱我跟你爸不能收。”

“为什么啊？”赵梦琪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这笔钱你退给小陈。”曾翠华将手从银行卡上收回来，重新在围裙上擦了擦。

赵梦琪看了一眼她妈，将银行卡拿起来，又推了回去。

“妈，你就当是给我的彩礼，不就行了。”

“就是啊就是。”

一旁的亲戚附和起来。

“彩礼也是该收的。”

“这边谁家嫁女儿不收彩礼的？”

“五十万虽然多了点，但男方愿意给，也是男方的心意。”

三婶将花生壳放在桌上。

“再说了，以后小陈和琪琪过日子要用钱的地方多，这钱留着也是给他们攒着的。”

旁边也有人点头，“收着吧翠华，没事的。”

曾翠华没有点头。

“如果是你的彩礼，那更加不能收了。”

亲戚们更加懵了。丈母娘不收彩礼，这在村里还是头一回听说。

曾翠华站在灶台旁边，一只手搭在灶沿上，手指扣着水泥台面的边缘。

“琪琪啊，”她的声音不大，“爸爸妈妈没多大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们姐弟俩拉扯大。至于其他的，只能说是不给你们拖后腿。”

赵梦琪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没有。妈，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曾翠华摆了摆手。

“你听妈说完。”她顿了一下。

“小陈家条件肯定还不错。我听说了，你还有个小姑子。你们结婚的时候，爸妈也只能给你凑五万块嫁妆出来。”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所以，这五十万如果是彩礼，那你就自己拿在手上。手里有钱，腰杆子也硬气一些。”

大户人家的小姑子欺负嫂子的事情，她们听说过太多太多。

赵梦琪的眼泪掉了下来，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

一旁的亲戚见状，劝慰起来。

“哎呀，翠华、琪琪，这大高兴的日子，怎么还哭起来了……”

赵梦琪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

“妈，这个真的没多少呢。”

曾翠华看着她。

“这可是五十万。你知不知道现在挣五十万有多难？是不是因为小陈对你太好了，让你对钱一点概念都没有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责备，好似自己这么多年的教育都喂了狗似的。

“不是的……妈……哎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赵梦琪咬了咬牙，“卓哥还给我在江城买了套大平层。”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手里捏着花生壳的不动了，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落在赵梦琪脸上。

“江城？”

“大平层？”

“这得多少钱？”

三婶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赵梦琪低着头，像是要把话一口气说完。

“五百多万。房产证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五姨才开口。

“梦琪，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手机里还有房产证的照片。”

“打开看看。”

在一番亲戚的轮流鉴定下，房产证、购房合同、业主签字，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有人不放心，怕是用软件做的假图，担心赵梦琪被骗了。

赵梦琪又打开了手机里的生活缴费，电费账户那一栏，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翡翠云居20-1602，业主赵*琪。

那个被*挡住的字，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这个软件，她们自己也在用，做不了假。

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房子是真的。”

没有人再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