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山。
山体通体漆黑，如同被墨汁浸透的玄铁，表面光滑如镜，不生寸草。
山腰以上，终年被一层浓郁的血色雾气笼罩，那雾气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武道意志，修为不足者稍一靠近，便会被那股意志碾碎神魂。
徐长生悬立于武神山百丈之外，目光穿过那层血色雾气，落在了山巅之上的一道身影上。
那道身影盘膝而坐，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他身形枯瘦，白发披散，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却让整座武神山上空的天穹都在微微扭曲。
在徐长生出现的刹那，那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浑浊而苍老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亮起，如同两轮沉寂千年的烈日重燃。
"外来者，你踏入此界，所为何事？"
武神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钟磬，敲击在每一寸空气上，让洛青衣的耳膜嗡嗡作响，神魂都为之震颤。
她下意识捂住双耳，面色发白。
那声音中蕴含的武道意志，仅仅是余波就让她胸口翻涌，几乎要呕出血来。
徐长生却纹丝不动，目光平淡地与武神对视，“我要此界的界心。”
武神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界心？你可知那是什么东西，就敢开口索要？”
“我不止知道，还炼化过。”
徐长生摊开手，五色流光在掌心缓缓流淌。
武神双眼爆出一团精光，死死盯着徐长生的右手，眼神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缓缓站起身来，枯瘦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拔高了数丈，整座武神山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震，血雾翻滚如浪。
“你竟然炼化了这么多界心！”
“你，来自于人间界！”
“只有人间界之人，才不受界心约束，可随意穿行万界。”
“若能抽取你的血脉，老夫也不再受此界约束，可横行诸天！”
武神话音刚落，已一拳轰出。
甫一出手，整座武神山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空气轰然炸裂，血色雾气凝聚成一道百丈长的拳影，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徐长生当头压下。
那拳影所过之处，虚空都裂开细密的黑色纹路。
洛青衣隔着百丈远，只觉一股浩然巨力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压得几乎跪伏下去，连呼吸都停滞了。
徐长生抬臂，五指张开，迎向那道拳影。
“轰”
拳掌交击，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方圆千丈内的云层被一扫而空，露出一片清朗的苍穹。
武神山上的血雾被气浪冲散大半，露出漆黑的山体。
武神微微眯起眼，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方才那一拳虽只用了三成力道，却已足以碾碎此界任何一位武圣。
可眼前这布衣青年，竟单掌接下，纹丝不动。
“倒是有几分本事。”
“难怪敢打界心的主意。”
徐长生收回手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微酸麻，眼中也闪过一丝认真。
武神的实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此人的武道修为已近大乘，恐怕只差一线就能踏出那一步。只是，对方困于天地桎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泥潭。
“界心的力量，便是你实力的上限。”
“受困于此界极限，你终究无法踏出那一步。”
“你虽然自称为武神，却终究不是神！”
武神面色陡变，双眼涌现出一丝凌厉的杀意。
他被说中了痛处，他想提升实力，他想离开此界。
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成也界心，败也界心！
“找死！”
武神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徐长生身前三尺处，枯瘦的拳头裹挟着一层暗红色的罡气，直取徐长生心口。
这一拳比方才更快更狠，拳罡与空气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如同万千铁器同时敲击。
徐长生脚步一错，侧身避开这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将他身后百丈外一座小山头削去半截，碎石飞溅如雨。
紧接着，武神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来，拳脚膝肘，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武道意志，他整个人已化作一件杀人利器。
“小子，你就只会躲吗！？”武神暴喝一声，周身暗红罡气骤然膨胀，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冲天而起。
“正好用你的力量，来磨炼我的肉身！”
徐长生右拳握紧，体内五行轮盘猛然加速运转，五色光华在他拳面上凝聚，青赤黄白蓝五色交织，化作一道绚烂的光轮。
“轰”
两拳相撞，天穹炸裂。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交击处迸发，将方圆数千丈的天地映得如同白昼。
武神山在冲击波中轰然崩塌，漆黑的山体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尘雾。
洛青衣惊呼一声，被气浪掀飞出去，却在半空中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住，稳稳落在一块飞溅的巨石之上。
落地后，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尤带着惊魂未定之色。
烟雾散去，两道身影相隔百丈，遥遥对峙。
武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拳，拳面上的暗红罡气已消散殆尽，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一缕缕鲜血从裂纹中渗出。
而徐长生站在对面，呼吸微沉，胸口的衣襟被罡气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肌肤。
九转玄功淬体，再加上濒临大乘境的肉身力量，武神的拳头，根本伤不到他。
“你的力量，到此为止了吗？”徐长生说道。
武神浑身一僵。
他已经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可是，还是奈何不了眼前这个小子！
“这次，到我了！”
徐长生的身体猛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武神身后。
武神瞳孔猛然一缩。
徐长生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在武神身上。
武神死死咬着牙，和徐长生对拼。
“轰轰轰”
两人交手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方圆数千丈内的山川草木被夷为平地，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灰色幕布。
武神的身躯在徐长生的拳雨下不断倒退，每一步落下都踏碎一片大地。
他枯瘦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暗红色的罡气如同即将熄灭的火焰般，在身上明灭不定。
武神怒吼一声，双拳同时轰出，一股浩瀚的武道意志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硬生生将徐长生的拳势震开一瞬。
借着这瞬息间的空隙，武神身形暴退百丈。
他的双臂不住颤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绽开朵朵殷红。
徐长生没有追击，而是停在原地，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让他体内的气血也翻涌了一阵，但九转玄功淬炼过的肉身，很快便将那股躁动镇压下去。
洛青衣目瞪口呆的望着两人交手，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吐沫。
“这……这还是人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