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哄笑的隐世先锋，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天音谷的那些剑修，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握剑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巴掌。
仅仅只是一巴掌。
那个在十万大山外围横着走、被誉为百年难遇的焚天谷天骄，就这么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拍进了地里。
连他最得意的本命灵火和护身法器，在苏晨面前都像是个笑话。
炎烈躺在大坑里，浑身沾满了泥水和鲜血。
他的半边脸已经彻底塌陷，嘴里的牙齿混合着血水吐了出来。
“你……你到底……”
炎烈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全身上下的骨头已经断了大半，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剧痛。
他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苏晨，眼底的狂妄终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这就是你们山门引以为傲的底牌？”
苏晨低头看着炎烈，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直接抬起脚，踩在了炎烈的胸口上。
“啊——！”
炎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苏晨这一脚，并没有直接踩碎他的心脏，而是将一股极度霸道的纯阳真气，顺着脚底强行灌入了炎烈的经脉之中。
“你……你要干什么？！”
炎烈惊恐地尖叫起来，他能感觉到那股真气正在他的体内疯狂游走，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别急，让大家看看，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山里人，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晨语气冷淡，脚下猛地发力。
“噗！”
炎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这口鲜血的颜色，却不是正常的殷红，而是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伴随着这口毒血喷出的，还有一股异常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这味道，和之前在帝豪夜总会被击杀的那个畸形战奴身上的味道，简直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苏晨还在炎烈的丹田深处，硬生生逼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虚影。
那是一个复杂的阵纹节点，散发着和昆玉神狱诛魔令完全相同的气息，但却带着一股强烈的控制和压迫感。
看到这一幕，站在别苑门口的顾青瓷和沐千雪，脸色同时变了。
“那是……创世纪财团的强化药剂残留！”
顾青瓷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紫黑色的血液，那是第七号样本被稀释后的特征。
而沐千雪的目光，则牢牢盯住那道暗红色的阵纹节点。
“那是神狱的‘锁魂印’……”沐千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原本应该在山门里清修的天骄，会像疯狗一样跑下山来踩场。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下山历练的先锋，他们早就被昆玉神狱和创世纪财团联手改造成了试药的耗材！
那个“锁魂印”，就是长老们用来控制他们的开关。只要他们敢有一丝反抗，随时都会被引爆。
苏晨移开脚，看着地上已经因为阵纹反噬而浑身抽搐的炎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被人当了狗，还要跑下山来替主子咬人。你们这群所谓的隐世天骄，还真是可悲到了极点。”
苏晨的话，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了在场所有隐世先锋的脸上。
他们看着地上生不如死的炎烈，再看看他吐出的那口紫黑色毒血，原本狂妄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动摇。
苏晨没有理会那些杂鱼，他转过身，将那块掉在地上的诛魔令踩在脚下，然后用力一碾。
“咔嚓。”
代表着十万大山最高意志的诛魔令，被苏晨当场踩成了碎末。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那些老东西。”
苏晨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群已经被吓破胆的先锋，看向十万大山的方向。
“这些半成品的试刀废物，就别派下来丢人现眼了。想拿我苏晨立旗，让他们自己滚下山来！”
“如果他们不敢下山，那就在山里洗干净脖子等着。”
“用不了多久，我会亲自去甲牢，把你们的脸，连同整座十万大山，一起踩平！”
狂风卷过广场，憋了半天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泥水，迅速将那摊紫黑色的毒血冲刷开来。
雨水落进青石地面的人形坑里，把炎烈吐出的紫黑色毒血冲成几道浑浊的细流。
炎烈侧躺在泥水中，胸口每起伏一下，喉咙里便挤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他几次想撑起身体，断裂的手臂刚碰到地面，人便重新摔了回去。
没人去扶他。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隐世先锋们，此刻全被这场暴雨浇透了衣服。
他们看着炎烈身上渗出的毒血，再联想到自己下山前被赐下的那些“圣药”，眼底的狂妄全变成了恐惧。
千机门弟子按住腰间罗盘，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炎烈身后的白袍医师也悄悄合上药箱，目光在苏晨和来路之间来回移动。
苏晨站在敞开的别苑大门前，雨水顺着黑色风衣往下淌。
他没有继续动手。杀光这些炮灰没有任何意义，十万大山真正的核心力量还在观望，他需要几张嘴把今夜的战果原封不动地传回山里。
“话带回去。”
他看了一眼坑里的炎烈，又扫过剩下的先锋。
“趁我还愿意留活口。”
这句平静的话落在先锋们耳朵里，犹如大赦。
几名焚天谷和千机门的弟子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炎烈，转身便要往广场外跑。
“站住！”
一把油纸伞从人群中抬起。
穿月白剑袍的女子越过两名焚天谷弟子，走到队伍最前方。她叫云芷，是天音谷执法堂的大弟子，也是沐千雪曾经的师姐。
那名曾向沐千雪做出锁脉手势的年轻师妹跟在云芷身后，此刻低着头，一只手仍按在剑柄上。
云芷没有看地上的炎烈。连炎烈都被一巴掌拍进了地里，他们这些人一拥而上，只会把命也填进去。她只能绕开苏晨，先从沐千雪这边撕口子。
她的视线越过苏晨，落在雨廊下的沐千雪身上。
“沐千雪，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