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刻起,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音谷圣女彻底死了。

她和天音谷之间剩下的最后一点旧路,也被这一战斩得干干净净。

苏晨抱着昏死过去的沐千雪,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天音谷弟子。

他指尖微动,一缕精纯的混沌纯阳真气顺着沐千雪的后心渡入,强行封住她周身几处大穴,护住了她因为强行催动真气而碎裂大半的心脉。

泥水飞溅,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落在侧翼阵地。

夜叉单膝跪在苏晨身前,战刀上的血水顺着血槽滴入泥坑。

他看了一眼旁边被踩成废人、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云岚师太,目光中透着绝对的森寒。

“把她送进医疗舱。”

苏晨将沐千雪交到夜叉手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果有人敢在半路阻拦,不管是隐世宗门还是龙雀司的旧部,一律杀无赦。”

“属下明白。”

夜叉双手稳稳接过沐千雪,身形一晃,借着夜色与掩护,迅速撤回潜龙别苑的内线防区。

苏晨缓缓站直身体。

他脚下的泥水在这一刻突然开始剧烈沸腾,随后化作大片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暗金色的真气在他体表流转,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沾染在战术外套上的血迹与污泥瞬间焚尽。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雨幕,直刺金陵上空的夜穹。

那里,才是今晚真正的主战场。

半空中,原本正在用青色法旨疯狂碾压潜龙别苑防御阵法的执令使,此时已经停下了动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侧翼阵地的惨状。

焚天谷长老陨落,云岚师太被废,几家宗门引以为傲的先锋队伍和那些注射了强化药剂的畸形战奴,在天龙殿的重火力和苏晨的暴力碾压下,连潜龙别苑的墙皮都没摸到,就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整条防线,已经被彻底打穿。

“一群不堪大用的废物。”

执令使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与轻蔑。

他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上,泛起一阵诡异的青光。

“本以为沾染了世俗气的隐世宗门,多少能充当几把好用的快刀,去试试你这守渊血脉的成色。现在看来,废铁终究只是废铁。”

伴随着他的话音,天际的青色灵压突然剧烈收缩。

周围的雨水被这股灵压强行推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夜空中响起。

执令使脸上的无脸面具从中裂开,随后彻底炸碎,化作漫天青色的光点。

包裹在他周身的青色护体光晕轰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半身法相。

法相虚影横亘在金陵上空,青面獠牙,宛如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在那庞大的皮肉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古狱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活物一般,在法相体表不断游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条条粗壮的暗黑色锁链,直接从法相的肩胛骨和琵琶骨中穿透而出,一圈圈缠绕在巨大的双臂之上。

锁链碰撞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音,透出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阴寒死气。

昆玉神狱的真面目,终于在世俗界撕下了第一层面纱。

不再是那种虚无缥缈、装神弄鬼的高人姿态,而是赤裸裸的、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镇压者。

下方战场上,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千机门和天音谷弟子,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尊恐怖的法相,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

他们终于明白,在神狱眼中,他们这些所谓的隐世宗门天骄,真的连炮灰都不如。

远处的写字楼顶层,顾青瓷握紧了手里的战术短刃,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龙雀司会对苏家的惨案下达最高级别的封存令,因为连大夏体制内的高层,也不过是这场大阴谋的一块遮羞布。

苏晨脚尖在地面重重一点。

气浪排空,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凌空虚踏,步步登天。

每往上走一步,他脚下的虚空就会荡开一圈暗金色的涟漪。

“你们费尽心机,把手伸进世俗,布局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来金陵当废铁的么?”

苏晨停在与执令使平齐的高度,身后的暗金神龙虚影缓缓盘旋,与那尊庞大的法相分庭抗礼。

执令使看着苏晨,法相上的古狱纹亮起刺目的血光。

“苏晨,你确实是个异数。”

执令使冷笑出声,手臂上的封渊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但你至今都不知道,你苏家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灭门的。你真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杀人夺宝?”

“你真以为,我们费这么大周折,甚至不惜让创世纪财团介入,只是为了抢一点所谓的家族底蕴?或者为了斩草除根?”

执令使单手指向下方的潜龙别苑,指向阵眼中心苦苦支撑的苏清寒。

“你苏家世代相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武道秘密,更不是什么绝世功法。你们是一把锁,守着一道牵扯大夏龙脉、上古阵图和旧日封印的门!”

执令使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滚滚雷霆,震得下方的高楼玻璃幕墙接连碎裂。

“为了撬开这道门,神狱在世俗布局了整整十五年。”

“我们借着隐世宗门的手去养刀,让这些蠢货替我们在世俗界扫清障碍。我们借着创世纪财团的技术去试药,用西方那些劣质的基因改造技术,去测试凡人肉身的极限。东方古武与西方基因,全都是我们用来破阵的工具!”

执令使猛地一扯手中的锁链,虚空中爆发出一阵尖锐的音爆。

“只要极阴体质苏醒,只要守渊人的血脉归位,那道门就会出现松动。所以我们一直在等,等你们主动跳出来。”

苏晨的眼神越发冰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执令使脸上的嘲弄达到了顶峰,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居高临下揭开谜底的快感。

“你以为我之前拿出的阵盘,只是个用来威胁你的筹码?你以为那份死人账上的名单,只是一串虚影?”

“你那位二叔,苏天岳。他作为甲级鼎炉,至今还被关在山外驿站的甲牢里!”

“这十五年来,我们每天都在抽他的血。他的血被送去创世纪的地下实验室,被送去各大宗门的药炉。我们用他一个人的命,模拟了十五年守渊血脉的共鸣波频!”

“苏家灭门,根本不是一场仇杀。而是一场长达十五年、精确到每一滴血的活体实验。你们苏家所有人,不过是神狱圈养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