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驶到李承霄和沐婉家所在的弄堂口时，路边的路灯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

李承霄侧头对Selena.道：“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Selena没有立刻答话，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目光有些飘忽地扫过弄堂口那盏接触不良、时不时明暗闪烁的路灯，又落在墙根几盆随意生长的绿植上。上海的夜风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潮气，轻轻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你家……就在这里？”她轻声开口，更像是喃喃自语。

李承霄没接话，转身便往弄堂深处走。

Selena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安静的弄堂里格外清晰。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家常饭菜的暖香扑面而来。沐婉正从厨房端出一盆汤，看见李承霄身后跟着的陌生女人，微微一怔，轻声问道：“这位是？”

李承霄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随口介绍：“Selena陈，小姨的助理，我搭她车回来的。”顿了顿，又侧头对Selena道，“我太太，沐婉。”

Selena脸上立刻扬起一抹得体的职业笑，带着几分港式口音的普通话温和又客气：“李太，常听BrUCe提起你。”说着便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向沐婉，“新婚快乐。”

她的港普有些含糊，沐婉听得不太真切，却大致明白了意思，有些意外地看向李承霄。

李承霄微微点头，示意她收下即可。

沐婉这才接过盒子，礼貌一笑：“谢谢。陈小姐，吃过饭了吗？要不一起坐下来吃点？”

“打扰了，叫我Selena就好。”Selena自然地脱下外套，随手递到一旁的李承霄手里，随即走向餐桌。

李承霄接过外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挂好，也跟着在桌边坐下。

晚饭是沐婉亲手做的，两荤一素，再加一盆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简单家常，却满是暖意。

Selena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眼睛瞬间亮了，飞快地说了一句港味很重的话。语速又快，口音又浓，沐婉一句没听懂，疑惑地望向李承霄。

李承霄也愣了下，随即失笑：“你们俩还是说英文吧，沟通起来省事。”

沐婉耸耸肩，转向Selena，一口流利标准的英文自然流畅：“Selena，你刚才说什么？”

Selena也立刻切换成英文，笑着赞叹：“我说你的厨艺太棒了，比我在上海吃过的很多本帮菜都地道。BrUCe……哦不，李承霄，真是太有福气了。”

沐婉闻言也笑了，在英文语境里明显放松许多：“多谢夸奖。他这人嘴挑得很，其实很好养活。”

“是吗？我看他对你倒是百依百顺。”Selena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那都是表面功夫。”沐婉笑着给她盛了碗汤，“熟了你就知道，他气人起来有多厉害。”

李承霄在一旁听得无奈，摸了摸鼻子：“你们俩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合伙编排我？”

Selena与沐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一顿饭的工夫，两人用英文越聊越投机，从上海的生活日常说到各自的工作，气氛从最初的客套拘谨，慢慢变得轻松热络。李承霄安静地坐在一旁吃饭，偶尔插一两句，看着两个女人谈笑风生，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送走Selena，关上木门，弄堂里的声响瞬间被隔绝在外，屋里只剩下安静。

沐婉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承霄：“BrUCe？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英文名字？”

李承霄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淡然，一边解着袖扣一边往屋里走：“咱们是中国人，要什么英文名字，我可跟那帮假洋鬼子不一样。”

沐婉倚在门框上，指尖轻轻点着木门，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是吗？可刚才吃饭，Selena一口一个‘BrUCe’叫得那么熟络，倒像是你们关系很不一般。”

李承霄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她在香港长大，习惯叫英文名罢了。我跟她纯粹是工作往来，你别多想。”

沐婉偏过头，望着他：“工作关系？那她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还特意跟你上来？”

李承霄无奈轻笑：“她是小姨的助理，之前开发区有些事情要小姨帮忙，小姨交待给她了，今天正好我跟她车一起回来。”

沐婉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李承霄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好了，别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旁人对我而言，都只是工作。”

沐婉这才笑开，伸手环住他的腰：“那你以后不准让她叫你BrUCe，这个名字，只能我叫。”

李承霄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沐婉抱着手臂，眼神多了几分玩味，慢悠悠凑近他：“Selena还说，她在静安买了房子，让我搬过去住。”

李承霄脚步一顿，转过身，眉头微蹙：“多半是小姨的意思。要不你就搬过去吧，我最近忙着征地的事，没法天天回来，你一个人住这儿，我不放心。”

沐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声音轻缓：“我跟她说，你晚上折腾得太厉害，不方便。”

李承霄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牢牢揽住她的腰：“没看出来，我们家婉婉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小醋坛子。”

“还有……”沐婉的话刚起头，李承霄忽然俯身，不由分说吻住她的唇，将所有未尽的调侃与质问都堵了回去。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昏暖的灯光里，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我这就给你自证清白。”

门被轻轻阖上，窗外的夜风卷着弄堂里的市井余温被隔绝在外。屋内只剩下暖黄的灯光，随着两人轻轻晃漾在地板上。

许久之后......

李承霄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脸颊，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这回……信了？”

沐婉被抵在柔软的床榻间，发丝散落在枕头上，呼吸里还带着方才被吻出的微颤。她看着上方男人眼底翻涌的炽热，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领，声音软得像这一室的温存：“信了一点……”

窗外的弄堂里，不知谁家的收音机还在放着邓丽君的歌，软绵绵的，像极了此刻屋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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