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冲我来的?那我更得下去!

秦砚让顾长宁去胡同口守着,又让周怀山找街道办临时疏散附近住户,理由是检查危房。

大妈听见危房两个字,端着菜盆就跑。

“哎哟!我就说那破院子不能留!老李家的!快出来!街道查危房了!”

不到十分钟,附近住户全被劝到外街看热闹。

等人清开,秦砚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院里杂草长到膝盖,正房塌了半边,后面露出一截井台。

叶青禾的罗盘转了起来。

井里传出“咚”的一声。

像有东西在下面撞井壁。

井口封着水泥板,上面压了两块石头。石头边缘有新鲜刮痕。

宋明舟蹲下看了看。

“有人挪过。”

井里的动静又响了一下。

这回不是撞井壁。

是从井底往上敲。

三下。

停一会儿。

又三下。

宋明舟蹲在井台边,伸手摸了摸水泥板边缘。

“板子前两天被撬开过,封回去的时候太急,水泥没抹平。”

韩九常走过来,盯着井口看了两眼。

“先别开。”

张怀真也皱着眉:“这地方住户太密。真要冲出来个东西,跑都不好跑。”

顾长宁听得牙疼:“那怎么办?咱们站在这儿看井成精?”

井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水泥板往上顶了一下。

井台边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几个年轻修士脸都变了。

其中一个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长老,要不我下去看看?”

韩九常回头瞪他:“你嫌命长?”

那人不服气:“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一口井?”

话音刚落,水泥板缝里钻出一缕黑气,直奔他脚踝。

秦砚一把将人拽开。

黑气扑了空,落在地上,草叶瞬间发黑。

那年轻修士脸色白了。

韩九常脸沉了下来:“开井。布防。”

井边,两个年轻修士拿铁钎撬水泥板。

水泥板刚松开,井底的敲击声突然急了。

咚咚咚咚。

像有人在下面催。

秦砚握紧短剑:“停一下。”

“不能停。”叶青禾看着罗盘,“它在往上冲。”

韩九常一咬牙:“撬!”

铁钎同时发力。

水泥板被掀开半边。

一股腐臭冲出来,站得近的人全往后退。

井下没有水。

井壁被人挖穿,底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竖坑,坑边还垂着一截麻绳。

麻绳上挂着一块小木牌。

秦砚把矿灯往下照。

木牌晃了晃,上面刻着一个字。

霍。

院里一下安静了。

秦砚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韩九常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字。

张怀真立刻开口:“封井,等军方来。”

有修士急了:“长老,下面可能有灵物!穷奇故意留下字,也可能是吓唬我们。咱们要是现在封了,不就让他跑了?”

韩九常盯着他:“你想下去?”

那人咬牙:“我愿意。”

“行。”韩九常往旁边一让,“你跳。”

那人僵住。

顾长宁在门口听见,直接乐了:“跳啊,别光嘴上逞能,腿上也逞一逞。”

那修士脸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胡同外传来刹车声。

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

“霍副队来了!”

霍云铮带着高山和两队特战队员进了院子。

他扫了一眼井口,又看了看院里乱糟糟的人。

“谁负责?”

秦砚快步上前:“我。井底发现异常,疑似齐爷留下的引导物。居民已经疏散到外街,但围观的人还没清完。”

霍云铮没废话。

“高山,封胡同两头。屋顶安排观察哨。院外五十米,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一个年纪大的修士开口:“霍副队,这里是特殊事件,普通军人插手太多,反而会添乱。”

“这里是居民区,不是你们家练功场。”

老修士脸色涨红:“你——”

韩九常立刻按住他。

“听霍副队安排。”

张怀真也压低声音:“别犯蠢,他身上煞气重,真动起手你讨不到便宜。”

老修士把话咽了回去。

霍云铮走到井边,刚靠近两步,井底那团黑气忽然往下缩了缩。

叶青禾手里的罗盘也停了一瞬。

秦砚看见了。

韩九常和张怀真也看见了。

三个人没出声。

霍云铮只当井下风向变了。

“里面什么情况?”

秦研把矿灯递过去:“井底下有人工挖开的洞,麻绳上挂着木牌,刻了一个霍字。暂时看不清更深处。”

“文物局那边通知了吗?”

秦砚:“还没来得及。”

“通知。再让派出所查这两天夜里进出西井胡同的可疑人员。”

“好。”

霍云铮看向井口:“谁能判断下面有没有活人?”

张怀真走上前,“有活气,很弱。”

秦砚立刻补充:“也可能是诱饵。”

霍云铮点头:“诱饵也得确认。”

霍云铮把军装外套脱了,交给旁边的高山。

“我下去。”

秦砚皱眉:“霍副队,下面情况不明,让我们先——”

“你们在上面接应。”霍云铮已经在检查绳索和头灯了。

韩九常走过来,挡在井口前面。

“霍副队,容老朽说一句。那木牌上刻了你的姓,这东西不管是谁留的,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这个时候下去,等于自投罗网。”

霍云铮把头灯扣好,回头看了韩九常一眼。

“冲着我来的,那更得我下去。让别人下去,万一触发什么机关,死的是我的兵。”

韩九常被堵得哑口无言。

秦砚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抽出一张黄纸,递过去。

“霍副队,这个贴身上。”

霍云铮瞄了一眼那张画着朱砂符文的纸片。

“什么东西?”

“护身符。”秦砚面不改色,“我奶奶给的,据说很灵验。”

霍云铮没接。

“不用。”

秦砚硬塞进他胸前口袋里。

“当我借你的,回头还我。”

霍云铮没再推拒,翻身坐上井沿。

头灯光柱往下扫。

井深大约七八米,竖坑再往下延伸,黑洞洞看不到尽头。

霍云铮抓住绳索,双脚蹬住井壁,身体缓缓下降。

头灯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光圈在湿漉漉的砖壁上滑过。

越往下,空气越潮,带着一股泥土和腐叶混合的霉味。

到了井底,脚踩实地面。

井壁被人为凿开了一个洞口,大约一人高,往里是条倾斜向下的甬道。

几个木箱堆在洞口边上,霍云铮蹲下翻了翻——青铜残片,碎玉,还有几枚锈得不成形的铜钱。

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很刻意。

不像随手扔的,倒像是故意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霍云铮站起身,朝井口上方喊了一声。

“底下有条通道,往地下延伸。木箱里是文物碎片,数量不多。我往里看看。”

上面秦砚的声音传下来:“收到!注意安全!”

霍云铮侧身进了甬道。

走了十来步,通道拐了个弯。

拐弯处的墙上,又钉着一块木牌。

还是一个“霍”字。

霍云铮停下脚步。

两块木牌。

一块在井里,一块在通道拐角。

霍云铮握紧枪托,枪口对准通道深处。头灯的光打出去,照亮了甬道尽头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跟之前石匣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霍云铮慢慢靠近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个天然溶洞,缝隙里透出的光是淡蓝色的,极细,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一丝荧光。

溶洞两侧各竖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缠绕着铁链,铁链锈迹斑斑,有的地方已经断了。

溶洞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霍云铮瞳孔骤缩,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不要动!双手抱头!”

那人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救……救命……”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我……我是盗墓的……齐爷把我关在这里……三天了……”

“你能走吗?”

“腿……腿断了……走不了……”

霍云铮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甬道的土地上有脚印。但奇怪的是,只有一组去时的脚印,没有回来的。

这意味着,进去的人没出来。

“高山!”霍云铮通过对讲机下令,“通知工兵!这下面有个天然溶洞,面积至少两百平!发现被困人员一名!”

“收到。”

霍云铮没急着过去。

他贴着石壁站了三秒。

溶洞里除了那个盗墓贼粗重的喘息声,没有第二个活物的动静。

霍云铮绕着溶洞外围走了一圈。

石柱上的铁链断口有新有旧,新的切口整齐,不是锈蚀自然断裂的。

被人为弄断的。

地面的脚印也有问题。

霍云铮蹲下,指腹蹭了一下地面。

干的。

这个深度,地面应该是湿的。

“你叫什么?”霍云铮朝角落里的人影开口。

“我、我叫刘三……齐爷手下跑腿的……”那人声音发颤,“他说要我在这儿看东西,结果第二天就把梯子抽了,把我腿也打断了……”

“看什么东西?”

刘三往溶洞深处指了指。

“里面还有条路,齐爷让我守着,不让别人进去。”

霍云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溶洞最深处,果然还有一道窄缝。

那抹蓝光就是从窄缝里透出来的。

“里面有什么?”

“不、不知道……齐爷自己进去过两回,每次出来脸色都不好……”

霍云铮站起身,拿起对讲机。

“溶洞深处还有路,有微弱蓝光。被困人员自称是齐爷手下,腿断了走不了。”

对讲机那头,秦砚的声音立刻传来。

“霍副队,别往深处去!那蓝光可能是——”

信号突然断了。

霍云铮看了一眼对讲机,拍了两下,没反应。

他抬头看向井口方向,从这个深度到地面,正常情况下,这个距离不至于信号中断。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