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
家属院的大人们大多去了军区开会，留下一群半大孩子在院子里撒欢。
陆家的小院里，今天格外热闹。
陆北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竹竿，活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台阶下站着三个大院里的小跟班，小胖子王浩然也在其中。
“都听好了！”陆北用竹竿敲了敲地面，“今天咱们要复刻涂山小宝的‘物理共振’！”
王浩然挠了挠后脑勺，满脸茫然。
“北哥，啥叫共振？”
“就是大家一起跺脚，把地下的空洞震塌，让敌人掉进去！”
几个小弟互相看了看，似懂非懂地点头。
“预备——起步走！”
陆北一声令下，四个半大孩子在院子里排成一列，开始扯着嗓子喊口号。
“一、二、一！重重踩！一、二、一！”
“砰！砰！砰！”
四个孩子卯足了劲，把陆家院子里的青砖地踩得砰砰作响。
踩了足足十分钟，四个孩子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王浩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摆手。
“不行了北哥，脚底板都麻了，这地连个裂缝都没有啊。”
陆北皱着眉头，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摸着下巴琢磨。
“不对，肯定是条件不满足。”
他回想起小宝在防空洞前说的话，猛地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小宝说是因为人贩子长期活动，造成了地下微型空洞！咱们这院子地基太实了，没有空洞，怎么共振？”
王浩然咽了口唾沫。
“那咋办？咱们去哪找空洞？”
陆北把竹竿一扔，转身跑到墙角，抄起一把大号铁锹。
“没有空洞，咱们就自己挖一个微型空洞出来！科学就是要有创造力！”
陆北选了院子正中央一块地砖，用铁锹把青砖撬开，开始吭哧吭哧往下挖。
小弟们见老大亲自动手，也纷纷找来小铲子、木棍帮忙。
挖了大概半米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当！”
一声闷响。
陆北眼睛一亮。
“挖到石头了！把石头撬出来，下面肯定就是空洞！”
他双手握紧铁锹把手，深吸一口气，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狠狠往下猛地一铲。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从地下传来。
陆北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水柱“嘭”的一声从地底喷涌而出。
水压极高，白花花的水柱直接冲上了三米多高的半空，在阳光下甚至折射出了一道彩虹。
“哎哟我的妈！”
王浩然被喷了一脸水，吓得连滚带爬往后躲。
陆北站在喷泉正中心，瞬间变成了落汤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满脸震撼。
“这……这也是物理现象？地下水压喷发？”
短短几分钟，陆家的院子就变成了水帘洞。
水流顺着院门哗哗往外淌，直接漫过了大院的青石板路。
就在这个时候，陆家院门被人推开。
陆沉刚从军区开完会回来，手里还提着两斤猪头肉。
他站在门口，看着家里这壮观的“人工喷泉”，再看看站在水坑里拿着铁锹、满身泥浆的亲儿子，脑瓜子嗡嗡直响。
“陆！北！”
陆沉的声音震得院墙上的麻雀都飞了。
陆北打了个哆嗦，转头看过去，赶紧举起手里的铁锹解释。
“爸！你听我说！我在做科学实验！这是物理共振引发的地下水流反噬……”
“我反你大爷的噬！”
陆沉气得把猪头肉往门槛上一摔，反手抽出腰间的皮带，踩着水就冲了过去。
“老子今天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人体共振！”
陆北见势不妙，扔了铁锹就往外跑。
“救命啊！科学家受迫害啦！”
陆沉挥着皮带在后面狂追。
“你把半个军区大院的主水管挖爆了！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父子俩一前一后冲出院子，在军区大院的林荫道上展开了生死时速。
大院停水风波闹了两天才算平息。
后勤部抢修班连夜加班，才把陆北捅出的篓子补上。
陆北被陆沉按在家里写了三千字的检讨，并在大院广播站声泪俱下地朗读了一遍，这才被放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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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
军区子弟学校大礼堂。
全校师生整整齐齐地坐在台下，台上挂着横幅：“表彰见义勇为，弘扬科学精神”。
周正穿着笔挺的公安制服，精神抖擞地站在主席台上。
校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下面，有请在端掉跨省拐卖团伙案件中，表现出极高科学素养和机智勇敢的涂山小宝同学上台领奖！”
台下掌声雷动。
沈思晴坐在第一排，拼命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苗苗在旁边兴奋地拍着小手。
小宝迈着稳重的步子走上台。
周正将一面红艳艳的锦旗郑重地递到小宝手里。
小宝双手接过锦旗，低头一看。
锦旗上用金线绣着八个大字。
“相信科学，智斗歹徒。”
落款是市公安局刑侦科。
小宝看着这面锦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忽悠陆北也就算了，周正这个刑侦副局长，是怎么把这八个字绣上去的？
这警局的办案画风是不是有点走偏了？
周正凑近小宝，压低声音。
“小宝，郑局长对你们用科学方法绊倒人贩子的事迹高度赞扬，这事儿现在全警局都在学习推广。”
小宝面无表情。
“谢谢姐夫，这是我应该做的。科学改变生活。”
周正：“……”
颁奖仪式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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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
小宝踩着一张红木小板凳，往墙上钉钉子。
一面红艳艳的锦旗被端端正正地挂了起来。
“相信科学，智斗歹徒。”
八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院门被推开。
霍云铮大步走进来。
他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锦旗，脸皮明显抽动了两下。
“小宝，你过来。”
小宝迈着小短腿走过去，站得笔直。
“爸爸，你下班了。”
霍云铮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指着那面锦旗。
“局部地质沉降？物理共振？”
小宝面不改色，连连点头。
霍云铮冷笑一声。
“你陆伯伯的家属院停水两天，后勤部连夜挖沟，才把主水管接上。”
“你陆伯伯说，陆北在家里做科学实验，要寻找微型空洞。把院子里的青砖全掀了，一铁锹下去，喷泉冲起三米高。”
小宝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
“科学实验总是有风险的。陆北缺乏严谨的参数计算，没有考虑到地下管网的分布。这是他个人的实操失误，不能怪科学理论。”
霍云铮被气笑了。
这小子忽悠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
要不是知道防空洞塌陷是怎么回事，还真信了这套说辞。
“以后不要忽悠陆北，他容易当真。”
小宝点点头：“好，那我下次提前帮他把参数算好，降低实验风险。”
霍云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