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撕开一缕淡白晨光，长夜褪去，笼罩旷野的血色薄雾缓缓消散。

经过昨夜大战，李阳、项凰率领楚军平安返回垓下高岗主营，分散在外阻击各路汉军的楚军各部，也收到传令骑兵的号令，纷纷收拢残兵，向着高地大营回撤。

离眜与江龙的两万步卒从西侧隘口撤了下来，他们硬扛了韩信主力整整一个时辰的猛攻，伤亡过半，活着回来的不足八千人。

萧山与文冲的一万步卒从北侧小路撤了回来，死死挡住刘邦的军队穿插路线，折损近半。

韩昭与季布的大营守军倒是伤亡较小，但也损失了五千兵马。

一夜鏖战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当所有部队在高岗大营重新集结，清点兵力之后，每个人的心头都沉了一下。

十万楚军，昨夜之前还建制完整，此刻只剩下不到六万。

但比起楚军的损失，刘邦那边的愤怒更加滔天。

汉军主营帅帐之中，各路诸侯、汉军大将悉数奉命齐聚。

韩信、张良、英布、周殷、周勃、柴武、樊哙等汉军核心将领分列两侧。

赵王张敖、卢绾缩在人群靠后位置，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主位上的刘邦。

刘邦坐在帅案后，面色铁青，实木案面上的陶制酒樽被他猛地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碎裂，酒水混着瓷片溅满地面。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双布满血丝的怒目死死锁定张敖与卢绾二人，压抑整夜的暴怒爆发，吼声震得帐顶帆布微微震颤。

“废物！一群不折不扣的废物！”

一夜之间，彭越死了，刘贾死了，灌婴死了，韩王信死了，臧荼死了，吴芮死了。

东侧防区被撕碎，北侧诸侯联军被打崩，灌婴两万精骑被正面碾碎，五万诸侯联军被一个人一张弓射得溃不成军。

而做下这一切的，除了项羽本人之外，竟然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将领。

这种军报如何不让刘邦愤怒。

想到此处，刘邦怒火更盛，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死死盯着赵敖，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讥讽：

“对面领兵之人，不过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无名年轻将领，手中仅有五千骑兵！

以一抵十四，斩主帅、杀三王、击溃七万大军，从古至今，何曾有过这般荒唐败仗？！”

“张敖！”

刘邦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帅帐的温度下降。

“你告诉寡人，那个李阳，到底是什么人，把昨夜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本王！”

张敖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把他知道的和看到的画面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每一个细节都让帐中诸将的脸色更加难看，一股隐隐的不安在众人心底悄然蔓延。

灌婴的两万骑兵是汉军最顶尖的机动力量，冲锋之力冠绝天下，再加上五万诸侯联军，七万兵力碾压五千人，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必胜之局，最后却落得全军溃败的下场。

单凭一人一支部队，便接连拔除北线两路合围主力，此人的战力，怕又是一个霸王战力！

帐内角落，韩昭藏在众人身后，旁人皆是惶恐不安，唯独他眼底翻涌难以抑制的狂喜，心底疯狂呐喊：

是老大，绝对是老大！

除了阳帝，世间再无第二人拥有这般摧枯拉朽的实力，老大实在太牛了！

身旁并肩而立的蒋震同样心神巨震，脊背微微发僵。

他清楚李阳实力强横，却从未料到短短月余，对方已经恐怖到仅凭五千人击溃七万联军，斩杀多位统帅王侯。

一想到方才战报里“一弓射杀三王、一戟劈杀灌婴”的描述，蒋震后背渗出一层细密冷汗，暗自庆幸此前从未与李阳为敌。

韩信站在左侧首位，面色冷峻如常，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楚军粮食危机已经解除，两面大军被破，已形同虚设。

张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凝重之色，他与韩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

楚军有了翻盘的底气，不能再拖了！

良久，帐内压抑的死寂被刘邦的冷喝打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怒火，眼中只剩下决绝杀意：

“事不宜迟，不可再给楚军休整喘息的机会，即刻整军，全军开拔，强攻垓下高岗楚军主营！”

“今日，孤要踏平楚营！”

话音刚落，身侧韩信当即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附和：

“汉王所言极是，我等当即起兵！”

韩信目光重重扫过诸位将领，沉声道：

“如今北线两路合围尽数溃散，楚军北侧防线再无牵制，随时可以集中兵力突围撤离。

昨夜楚军连番苦战，将士昼夜厮杀，身心俱疲，正是我军全力强攻、一举破营的最佳时机，万万不可拖延。

两人的决定一致，其他人自然不敢反驳，当即纷纷领命。

当即纷纷领命。

号角声在汉军大营上空响起，传令兵飞驰于各营之间，将刘邦的总攻命令传遍数十万大军的每一个角落。

韩信的三十万主力从西侧正面开始推进，十面埋伏大阵层层叠叠地展开，盾兵在前，弓弩手压阵，骑兵在两翼游弋，整支大军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缓缓朝垓下高岗压来。

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颤抖，连高岗上的碎石都在簌簌滚落。

刘邦亲率五万亲卫大军紧随韩信主力之后。

周勃、柴武的八万重装步卒护卫左右，樊哙率领五千铁骑作为先锋，汉王的赤色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赵王收拢的五万联军以及卢绾的八千兵马也跟在侧翼。

南侧山林之间，英布与周殷统领八万兵马，顺着蜿蜒山道疾驰，堵住楚军向南撤退的唯一出口。

秘境的天空被数十万大军扬起的烟尘染成了浑浊的灰黄，晨光刺不透那层层叠叠的旌旗与戈矛。

全球数十亿观众透过直播镜头目睹着这场冷兵器时代规模最宏大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弹幕彻底沸腾。

“来了来了！刘邦掀桌子了！六十万大军总攻垓下高岗！这才是垓下之战真正的终局！”

“一夜之间损失两员大将、三个诸侯、两路主力被摧毁，换谁谁不掀桌子？刘邦这是要拼命了！”

“楚军只剩不到六万人，对面虽然也没有六十万了，但是还是有将近十倍的兵力差距！这他娘的怎么打！”

“但楚军有阳帝和项皇！昨晚五千破两万，五千射崩五万，今天六万对六十万，谁说不能打！”

“下注了下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