垓下战场上，项凰越战越勇。

天龙破城戟在她掌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死亡旋风，每一戟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暗金煞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曹参的长矛刚被震退，柴武的巨斧便已劈至，但她不退反进，霸王戟横扫逼退曹参的瞬间借反震之力顺势上撩，又架住柴武的斧刃。

戟杆与斧刃碰撞炸开的刺目火星将她的银白战甲映得忽明忽暗。

她以一敌二不但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强，戟势越来越猛，攻多守少，将曹参与柴武牢牢钉在自己的战圈之内。

曹参越打越心惊，他身上的深碧罡气在接连硬撼中已被震得明灭不定，握矛的双手虎口崩裂数次，鲜血顺着矛杆淌下。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自己和柴武同在半步天人境界，霸王依旧是霸王。

那份与生俱来的战场统治力，不是靠军势加持就能弥补的。

西侧战场的另一端，李阳依旧从容不迫。

紫煌破狱戟在他掌中时如游龙戏水，时如泰山压顶，将周勃与夏侯婴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周勃的门板宽刀劈头斩落，他侧身避过，戟尾向后一捣便将夏侯婴的枪刺撞偏。

夏侯婴刚稳住枪杆，他又反手一戟劈向周勃，逼得周勃狼狈格挡，虎口剧痛。

但李阳的注意力只有三分在这两个对手身上，剩下七分始终牢牢锁定着远处韩信战车上的那道身影。

韩信依旧站在战车之上，令旗握在手中，面容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看来韩信还有后手！

李阳内心默默想到，表面不动声色，只是反手一戟又将周勃震退数步。

而在西侧战场的另一端，袁霜七人的战团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郦商一刀震退江龙的长矛，反手一刀又逼退萧山的花刀，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群人配合的默契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竟让他这个半步天人一时间找不到逐个击破的间隙。

他从最初的随意碾压，到现在不得不认真对待每一次攻防。

就在战局逐渐向楚军倾斜之时，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蒋震和八万重装步兵终于冲上了高岗防线。

八万重装步卒列成六个巨大的方阵，盾牌在前，长矛如林，整齐的步伐踏得地面隆隆作响，朝楚军高岗西侧防线压来。

季布和钟离眜站在盾墙最前方，面色凝重如水死死盯着那位樊哙。

他们没有增援袁霜她们就是因为这个樊哙，等会的战斗要是没有人牵制樊哙，楚军很可能一战而溃。

蒋震策马立在重装步卒方阵侧翼，一手举盾，一手握矛，表面上维持着樊哙应有的宗师猛将气势，目光注视着各个战场。

看着两位宗师境武将时刻盯着自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觉得自己好难啊！

而此刻八万重甲步卒发出震天动地的战吼，朝楚军防线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两军盾墙轰然相撞的巨响同时炸开。

盾牌撞盾牌，长矛刺长矛，钢铁与血肉在狭窄的高岗斜坡上疯狂绞杀。

楚军盾兵们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双脚深深陷入大地，拼尽全力抵挡着汉军重甲方阵的碾压式冲击。

后排枪兵从盾缝中疯狂捅刺，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次收回都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汉军重甲步兵的战术极简单也极有效，盾兵死死顶住楚军防线，枪兵从盾缝中疯狂捅刺，再后排的士兵则用力推着前排同袍的后背，用整支方阵的重量往前碾压。

双方士卒在这片狭窄的斜坡上以命换命，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要付出十几条人命的代价。

郦商被七人围攻，刀势虽然依旧沉重如山，但心中那股憋屈却越积越盛。

这群人单个拎出来连他一刀都扛不住，偏偏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七种英灵技轮番招呼，攻势连绵不绝，让他始终无法腾出手来逐个击破。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在余光中扫到了战场边缘那个持盾而立的身影——樊哙！

那个本该和他并肩冲锋的猛将，此刻在战场外一动不动！

“樊哙！你踏马还在干什么！”

郦商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开，震得周围数十丈内的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他这一嗓子憋了太久了，从开战之初他就看到樊哙在后面磨蹭，本以为他会趁自己牵制住这七人时从侧面突袭，结果打到现在，樊哙连一步都没往前多踏。

半步天人含怒一吼，那声浪穿透了刀兵交击的喧嚣，穿透了士兵厮杀的嘶吼，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西侧战场。

一时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蒋震。

而在数十万大军之中，韩信和刘邦的目光越来越冷。

韩信站在战车之上，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注视着蒋震的方向。

他微微侧头，对刘邦低声开口道：

“汉王，这樊哙有问题。”

刘邦负手而立，目光同样落在远处蒋震的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失望，有困惑，更多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孤也不知道他想要干嘛。”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是汉王，是即将坐拥天下的帝王。

帝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身边人的背叛。

韩信不可否认地点点头，将目光从蒋震身上收回，重新投向远处高岗上正在与曹参、柴武激战的项凰。

他忽然开口道：“看来项羽的确身受重伤了，他的实力变弱了。”

刘邦闻言也露出喜色，点头附和道：“是啊，这算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了。”

两人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

按照之前多次交锋的经验，项羽的真正实力早已达到了天人境。

陈下之战时，刘邦为了围杀项羽，除了这六位猛将，还集中了灌婴、彭越、英布，再加上张良和陈平的阵法辅助，韩信在军阵加持下足足凑出了九位半步天人境猛将同时围攻。

九位半步天人，加上两位顶级谋士的阵法压制，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最终却也只是勉强打了个平手，被项羽杀出重围。

而如今，曹参和柴武仅凭两人就能与项羽缠斗至今，虽然落了下风，却迟迟没有溃败。

这绝不是巅峰霸王应有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