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伤口

秦铮一贯对待捣乱野兔的态度,就是抓住,彻底扔出自己的视野之外。

如果它依旧不罢休还要进攻,那就交给亮子,直接烤了。

自己的时间宝贵,秦铮从不喜欢与谁周旋。

可兔子的眼神太过凶狠,像是要把他剥皮挖骨,他没法直接扔掉。

低头继续上药。

姜翎坐在桌上,那双笔直纤细的腿就在秦铮眼前晃。

不好说这动作是不是故意的。

但她的眼神绝对足够赤裸。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些距离,但姜翎的眼睛已然黏在了秦铮脸上。

盯着他立体的五官,和因为专注而微抿的双唇。

和安同细腻的皮肤不同,秦铮的黑是真实的,粗糙的,是长时间风吹日晒的见证。

这样的粗糙是极度的性感。

姜翎突然想伸手摸一摸他的鼻尖。

靠得越来越近,她的气息开始在秦铮周围萦绕。

他抬眼,看到那双几乎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的眼睛。

依旧幽深如黑洞,这次充满的却不是求救,而是某种进攻性。

秦铮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冷漠,就这样看着她。

姜翎从没觉得自己的心跳像现在这样缓慢,一下一下,极其有规律,像在鼓励着她慢慢往前。

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鼻尖。

轻轻往下,又落在了他的唇角。

啪……

姜翎另一只搭在桌边的手,碰倒了那瓶开了盖的碘酒。

玻璃瓶擦着她的腿掉落在地。

一瞬间,从姜翎的腿到地板,稀稀拉拉流了一地红色的液体。

像血。

姜翎想跳下桌去处理,被秦铮按住:“别动。”

他知道房间的纸巾和抹布在哪,转身去拿,回来后,半蹲着处理地上的碘酒。

几张纸巾瞬间被染成红色,比刚刚还要触目惊心。

姜翎正看着,突然,秦铮抬头,拿了张干净的纸巾,帮她擦腿上沾上的碘酒。

姜翎坐着,像高高在上的公主。

而秦铮半蹲在她面前,为她服务,俯首称臣。

姜翎不想这样,她弯腰,挡住秦铮的手:“不用,我自己来。”

“应该的,”秦铮反推开她的手,“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我没在意这点小伤。”姜翎说。

“不在意,不代表没发生过。”

秦铮坚持为她处理完腿上的碘酒,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这才站起身。

“好了。”

“秦铮。”姜翎突然叫他。

这次,两人平视,视线交织。

姜翎开口:“你真的没有女人?”

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上。

秦铮眼角动了动,耸耸肩,说了令姜翎出乎意料的两个字:“有啊。”

……

他接着很淡地笑了下:“所以,安分点,不该做的事少做。”

/

岳西矿区昼夜温差非常大。

今晚,姜翎第二次感受到。

她换了衣服,又翻出一件更厚一些的外套穿上,即便是这样,还是在吃完晚饭后,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晚饭依旧是安同和亮子做的,比起中午那碗简单的八宝粥和烙饼,这会儿摆满一桌子的五菜一汤,简直算得上满汉全席。

姜翎到这里这一天,享受到的是包吃住的关心,她有点过意不去。

吃完饭后主动收拾桌子,想要去洗碗。

“我来吧。”她先走进厨房。

“不行,”安同果断拒绝,把人推出去,“哪能让客人干活,你去休息,等亮子来。”

“亮子!”安同踮脚看向门外,扯着嗓子叫她的“部下”。

拗不过她,姜翎只能退出来。

刚好站在风口上,她又拢了拢外套。

“喝点热水。”阿崇从后边走过来,递给姜翎一杯水。

“谢谢。”姜翎觉得好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崇奇怪:“怎么了?”

“没事,”姜翎摇摇头,“你这句话听起来特别像暖男说的。”

阿崇跟着笑:“好像不太像夸奖。”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

更显得温良随和。

虽然接触不多,姜翎还是能感觉到,阿崇和秦铮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俩能成为朋友挺新奇。

“是夸奖,”姜翎一脸严肃地说,“暖男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群体。”

阿崇:“那我争取把这个优点发扬光大。”

确实比秦铮可爱多了。

姜翎看着他:“那你最应该的是把这个优点传给秦铮,让他也学学。”

这人真是说不得,话题刚转到秦铮身上,还没给姜翎从别人口中了解秦铮的机会,阿崇手机响了。

“好,我马上上来。”

挂了电话,他朝姜翎抱歉地笑笑:“秦铮找我说点工作的事,我先上去。”

“去吧。”姜翎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目送着阿崇离开。

手里那杯温水已经快凉了。

姜翎抬起来抿了一口,被呛得咳了一声。

这杯水的口感和昨天喝到的矿泉水完全不一样。

很涩,还带着点苦味,难以下咽。

这时候,身后传来安同的笑声。

“阿崇肯定没烧透,他每次都这样,稍微加热一点就喝,谁能喝得下去啊。”

安同从姜翎手里拿回杯子:“我重新给你换一杯。”

她一扬手,直接把这杯水倒进了台阶下一小片野草地里。

“欸……”姜翎看得心头一紧,“也不用这么浪费,可以喝。”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吓一跳。

可真不像她会说的话。

以前可是用牛奶浴洗澡的人,怎么会在乎这难以下咽的凉水。

“浇花嘛,也不算浪费,”安同压低声音小声说,“别让铮哥发现就行,可不能委屈自己,喝不下去就算了。”

她朝姜翎眨眨眼。

这动作把姜翎逗笑。

“行,那这就算咱俩的秘密,不告诉铮哥。”姜翎郑重点点头。

亮子还在厨房忙着,安同和姜翎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

“好奇怪哦,今晚的月亮好亮,”安同仰着头,小声嘀咕,“以往都看不到这么清晰的月亮。”

“是因为风沙大的关系?”

“是吧,”安同看起来很是惋惜,“尤其是在矿洞开采时,风沙漫天,别说是月亮了,很多时候连蓝天都看不到。”

每天面对着朦胧呛人的空气,很容易影响心情。

但矿区里的人,看起来都还挺乐观。

姜翎猜测着,在这里确实能赚到钱,而且赚的一定不少。

有钱才能让人在不完美的环境里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