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这太吓人了!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青山村的晨雾还未散去,沈家小院门前却已经竖起了一尊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神。

那是沈岳连夜剥下来的变异狼王皮!

整张狼皮被几根粗壮的木棍撑开,将狼王生前的凶残样貌栩栩如生的呈现出来。

至于那些变异狼骨,早已经被沈大柱视若珍宝地藏进了地窖里,财不露白的道理,这老爷子比谁都懂。

“咕咚……”

不远处的土路上,沈大桥手里拎着两只扑腾着翅膀的大肥母鸡,身后跟着抱着一坛子老酒的沈全。

父子俩刚走到沈家门前十几步远的地方,沈全的脚步就硬生生钉死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迎风招展的巨大狼皮,仿佛看到了那头吃人的凶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吓得双腿一软,手里的酒坛子险些砸在地上。

“爹……爹!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这太吓人了!”沈全脸色惨白,牙齿疯狂打架。

“没出息的废物东西!”

沈大桥压低声音怒骂了一句,回身一脚踹在沈全的小腿肚上,“老子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今天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你也得给老子把头磕下去!把酒抱稳了,跟着老子走!”

沈大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面对狼皮时本能的战栗,硬着头皮走上前,抬起手,战战兢兢地叩响了沈家的大门。

“笃笃笃……”

“吱呀——”

院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沈岳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短褂,高大挺拔的身躯堵在门口。

他昨夜刚刚经历了血洗长乐坊、刀劈赵捕头、又在老熊岭跟兽潮厮杀了一整夜,体内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杀气根本还没完全收敛。

门开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煞气,犹如排山倒海般朝着门外的父子俩扑面压去!

沈大桥和沈全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周围的空气都降至了冰点。

“扑通!”

沈全再也扛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沈大桥也是额头冷汗狂冒,结结巴巴地举起手里的母鸡:“岳……岳哥儿!大伯我……我带着这不成器的孽障,来给你赔罪了!这小畜生以前瞎了眼,嘴上没把门,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沈全也反应过来,顾不上膝盖的剧痛,赶紧把老酒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岳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饶我一命吧!”

看着这对吓破了胆的父子,沈岳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戏谑。

但他身上的煞气却犹如潮水般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嘴角咧开笑容,顺手接过沈大桥手里的老母鸡,热情地招呼道:“大桥叔,您这是干什么?都是同宗同族的亲戚,一点小误会而已,值当您行这么大礼吗?快,快进院里说话!”

沈岳这笑呵呵的模样,不仅没让父子俩放松,反而让他们心里更没底了。

活阎王突然对你笑,这他娘的谁受得了啊!

父子俩战战兢兢地跨进院子,双腿走得顺拐,连大气都不敢喘。

“哟!大桥叔来了?”

正巧这时,大哥沈山端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瓷盆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盆里装满了刚用猛火炸得金黄酥脆的野猪肉和几块边角料的狼肉,那股子勾人的异香,瞬间直冲脑门。

沈山憨厚地笑着,直接用手捏起两块炸得滋滋冒油的肉块,塞到父子俩手里:“大清早的还没吃饭吧?来,刚出锅的,先垫垫肚子!”

沈大桥和沈全捧着那块滚烫的肉,简直受宠若惊。

这可是变异凶兽的肉啊!

沈家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拿给他们吃?

沈岳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那局促的模样,随口笑道:“大桥叔,今天村里人多,我大哥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不过来。既然你们来了,要不……留下来搭把手?”

“帮!必须帮!”

沈大桥一听这话,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如蒙大赦,激动得连连点头。

能被沈岳留下来干活,就说明人家是真的翻篇了,这条命保住了!

“小畜生,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山哥劈柴洗菜!”沈大桥一脚踹在沈全屁股上。

“哎!哎!我这就去!”沈全如释重负,抱着酒坛子一溜烟就钻进了灶房,那干活的麻利劲儿,比在他自己家还要勤快一百倍。

把父子俩打发进灶房后,沈岳便一个人双手抱胸,犹如一尊门神般斜靠在院门口。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青山村彻底热闹了起来。

“岳哥儿!多谢你昨晚救了全村的命啊!这是我家刚下的鸡蛋,你留着补补身子!”

“岳哥儿,婶子家里穷,没啥好东西。这半袋子精面你收着!”

“二爷!这是刚从河里捞的两条大鲤鱼,活蹦乱跳的呢!”

不出半个时辰,村里挨家挨户的乡亲们便络绎不绝地找上了门。

每个人手里都没空着,自带了米面蔬菜、油盐酱醋,甚至还有自家酿的米酒。

他们看向沈岳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防备,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敬畏。

沈岳来者不拒,笑呵呵地将东西接下,顺势邀请众人入内:“各位乡亲太客气了!东西我收了,今天中午的狼肉大席,谁也不许缺席,都给我敞开了吃!”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沈山带着几个村里的青壮年,直接在院外宽敞的空地上架起了七八口大铁锅。

柴火烧得极旺,锅里的狼肉汤翻滚着乳白色的水花,那股能让人滋阴补阳的绝世肉香,飘出了二里地去,馋得全村的大黄狗都在村头直转圈。

到了正午时分,宴席正式摆开。

沈家院内院外,足足摆了二十几桌,全村男女老少全都挤了过来,乌泱泱一片,热闹非凡。

“肃静!大伙儿都安静一下!”

老村长红光满面地站起身,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米酒,颤巍巍地走到主桌前。他举起酒碗,面向沈岳,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极其高亢:

“乡亲们!昨夜若是没有岳哥儿斩杀这头成精的畜生,咱们青山村今天恐怕早就成了一片乱葬岗了!岳哥儿是咱们全村的救命恩人,这第一碗酒,咱们敬岳哥儿!”

“敬岳哥儿!”

上百名汉子同时站起身,齐刷刷地举起海碗,声震九霄!

“村长言重了,都是自家人。”沈岳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干脆。

“好!”

人群中,老秀才沈知言借着酒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摇头晃脑,涨红了脸,当众吟诵起了一首即兴作出的赞歌:“壮哉沈家郎,单刀斩天狼!血染老熊岭,威名震八方!此等盖世之勇,当为我青山村第一巴图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