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你们都被骗了呀!

周不同神色阴沉,翻身下马,当场下令:“来人,持本官手令赶赴县仓,调度所有人手,即刻封锁全城并四处搜捕,余下人手分头查探周遭可疑动静,但有违令者,就地问斩。”

护卫头领上前接令,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下令完毕,周不同眉头紧锁,怒色未减,直冲院内。

身后属官、文吏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余下轻甲鱼贯而入,喝退门前跪拜之人,分列两侧,神色肃杀。

李初九上前一步,拱手一礼:“下官李初九,见过侍郎大人。”

陈平连忙趋步上前,额冒冷汗,躬身行礼:“下官陈平,恭迎侍郎大人驾临!下官已备好茶水,还请大人移驾歇息。”

周不同无视二人,沉声怒喝:“李达天呢?让他给本官滚出来!”

李初九眼神一眯,随即堆上笑脸,凑前一步开口道:

“回禀侍郎大人,李大人镇守粮仓,许是乏累,此刻不在衙内,大抵是宿在烟花之地。”

不待对方发作,他紧接着说道:“禀大人,县仓被劫之时,下官正在处理公务,忽听得响动,即刻命人顺着贼匪脚步追赶。

一路疾行至马尾坡,便见尸横满地,地面留有霹雳弹使用痕迹,另有一处洞窟。

下官仔细搜索过后,未见劫匪踪迹,只得带回两具劫匪尸体,望能据此查明来路。”

说话间,他朝邢育森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上前补全说辞。

邢育森顿时意会,快步上前,躬身道:“启禀侍郎大人,经小人勘察,现场当属两方人马相互拼杀,从尸体判断,一方为漕帮,另一方尚不明确。”

邢育森说完,抬手一挥,身后两名捕快立刻上前,将两具尸体抬到近前。

不待周不同作声,两名轻甲自然上前,扒开尸身衣物探查片刻。

随即回禀:“回大人!确是如此,左侧尸身肩部刻着漕帮船形印记,右侧身份不明,应是无名之辈。”言罢,二人归队。

周不同神色稍缓,目光落向李初九,开口道:“你叫什么?”

李初九躬身行礼:“回大人!下官李初九,才上任不久,是清河县县丞。”

周不同眼睛盯着他,问道:“洞窟通往何处?可有进去探查?”

李初九面色冷静,躬身回答:“下官猜测或许通往县仓驻地,否则一万石粮想要通过三方值守偷运出城,断无可能,只是下官虽有推测,但是县仓周围已被运粮兵卒重重包围,严禁任何人等靠近,便没进去查看。”

周不同盯着他说完,随后便不再搭话,李初九自行退回,神色自然。

片刻,陆仁甲、陆仁丙神情惶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愣在原地。

李初九急忙对着二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倒头就拜,异口同声道:“小的陆仁甲、陆仁丙,拜见侍郎大人!小的知晓县令大人身在何处。”

周不同神色一动,瞬间转头盯向二人,目露寒芒:

“哦?他在哪里?说!回答好了,本官定有重赏,若是胆敢隐瞒,当场砍下你二人狗头!”

二人被他气势所慑,吓得浑身哆嗦,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作答,声音断断续续:

“回……回大人,小的知晓,县令大人此刻正身在丽春院,身边还有一众女子相伴作陪。”

周不同神色一冷,抬手一挥,“来人,立刻去给本官把这狗东西擒回来。”

几名轻甲即刻出发,前去擒拿李达天。

得知李达天下落,周不同当即不再停留,径直前往大堂,坐等提人审问。

一众属官、文吏目光交汇之间神色凝重,紧走几步跟着进了大殿,站在下手位置,默默无言。

李初九想着接下来的画面,强忍住笑,面色无波,迈步入内,立在角落。

陈平眉头紧锁,偷眼扫了众人一下,快步跟上,站到李初九身边。

田文镜后背被汗水打湿,满脸愁容,磕磕绊绊,紧随其后,落在二人身侧。

余下轻甲分出一队守在大堂门口,持刀而立,神色肃杀。

另一队踏入殿内,喝退殿中值守的皂隶,分列两侧站定。

片刻过后,先前领命而去的两名轻甲押着光着膀子的李达天走入殿内,一脚将他踹向地面。

李达天一个趔趄,摔趴在地,头发散乱,鼻青脸肿,显然轻甲前去拿他之时,老小子便没少遭受毒打。

他狼狈抬头,待看清堂上之人,脸色唰地一白,连忙爬起拜倒在地,高声大呼:“侍郎大人恕罪!下官冤枉啊!”

周不同刚接过属官递来的热茶,还未来得及审问,便听得李达天喊冤,怒火直冲胸膛,抬手便将茶杯摔在他脸上。

“哐!”的一声撞响,茶杯落在地面,“咔嚓”声中瓷片四溅,滚烫的热茶劈头盖脸浇在李达天脸上。

“嗷!”的一声惨叫,李达天本就肿胀的脸红得像个猴,他双手捂脸,躺在地上嘶嚎着打滚。

周不同目露寒光,冷声道:“你还敢喊冤?要不是你当初拍着胸膛向本官保证,县仓内外三班轮值、严加看守,万万不会出事,如今怎会生出这般祸事?”

他呵斥着,怒气越来越盛:“一万石粮食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你是猪吗?用牛车拉也得分批三五十车才能拉走,这般大的动静,你竟全然没有发觉。这可是赈灾粮,皇上震怒之下,你说本官该如何处置你?”

李达天强忍着脸上的剧痛,手脚并用爬到近前,连连磕头,急忙狡辩:

“下官有罪,但罪不致死啊!事发之时,下官被吴中天的外甥西门庆叫走,商议为大人筹备接风之礼,他可以为下官作证!”

周不同被当众提及贿赂之事,神色巨变,抬起桌上的惊堂木狠狠摔了下去,厉声喝道:

“还敢狡辩!来人!李达天身为清河县主官,漕粮在本县遭劫,亵渎职守,致使万担赈灾粮失窃。罪不可恕!即刻将他拿下,押解回京问罪。”

两侧轻甲闻声大步上前,扣住李达天双肩,将他双臂反扭到身后,像拖死狗一般拽着往外走。

李达天双脚死死扣住地面,意图延缓拖拽,挣扎着大喊:“大人饶命!冤枉啊!下官冤枉!”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初九,想起被盗的册子,表情狰狞,回头朝着周不同嘶吼:

“是他!大人冤枉呀!大人,下官冤枉呀!是他!是李初九勾结漕帮盗粮!下官是被陷害的,你们都被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