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前半小时,陈让站在沈家老宅二楼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庭院。暮色渐浓,庭院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在草坪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几辆车陆续驶入大门,停在主楼前的空地上——有黑色的奔驰,银色的宝马,还有一辆深红色的保时捷。车门打开,穿着正式的人们走下车,互相寒暄,然后向主楼走来。
他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虽然已经见过沈老夫人,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整个沈氏家族和与他们关系密切的宾客,那种无形的压力比面对董事会时更甚。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他转过头,看到沈确正向她走来。她已经换好了晚礼服——深酒红色的长裙,裙摆曳地,腰间有一条细细的黑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珍珠耳坠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准备好了吗?”她走到他面前,问道。
“准备好了。”
沈确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帮他调整了一下衬衫领口——虽然他的领口本来就很整齐。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锁骨,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走吧。”她收回手,转身向楼梯走去。
陈让跟在她身后,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入口。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三五成群地交谈着。灯光、音乐、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热闹而矜持的氛围。
沈确的脚步在大厅入口处顿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几个正在交谈的人停下话题,目光转向她。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看起来五十出头的男人率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阿确来了!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二叔。”沈确微微点头,语气礼貌但带着一丝距离感,“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好,托你的福。”被称为二叔的男人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陈让身上,“这位是?”
“我的特别助理,陈让。”沈确侧过身,简单地介绍道,“陈让,这是集团董事,沈家二叔,沈致远。”
“沈董好。”陈让微微欠身。
沈致远打量了他几眼,笑着点了点头:“年轻有为,年轻有为。阿确的眼光一向不错。”
他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又拍了拍沈确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回了原来的圈子。
沈确没有接话,继续带着陈让向大厅深处走去。他们一路穿过人群,不时有人和沈确打招呼,她也一一回应,语气得体而疏离。陈让跟在她身边,保持着微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他注意到,当他们经过时,有不少目光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好奇的,审视的,揣测的。他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目光的主人,判断他们在这个家族中的地位和立场。
走到大厅中央时,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迎面走来,脸上带着一种过于热情的笑容:“阿确,你可算来了。妈刚才还念叨你呢。”
“大嫂。”沈确停下脚步,语气比刚才面对二叔时更冷淡了几分。
“这位是?”大嫂的目光落在陈让身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的打量。
“我的特别助理,陈让。”
“哦,特别助理啊。”大嫂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阿确现在真是越来越能干了,连出席家宴都要带助理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语气里的揶揄和试探,谁都听得出来。
沈确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带着陈让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低声说道:“我大嫂,沈家长媳。说话一向带刺,不用在意。”
陈让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已经开始感受到,沈家这顿饭,恐怕不会吃得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