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陈让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下周的工作计划,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确发来的信息:「今晚有空吗?来我家一趟,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陈让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十分。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沈确公寓门口,按响了门铃。门很快打开了,沈确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比工作时柔和了许多。她侧身让他进门,然后关上门,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坐。”
陈让在沙发上坐下。沈确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考虑了很久,做了一个决定。”她开口说道,语气平静,但陈让能感觉到她话语中的分量,“我想暂时搬离这里,去你那边住一段时间。”
陈让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沈确的表情告诉他,她没有在开玩笑。“沈总,您是说……搬到我的公寓?”
“对。”沈确点了点头,“赵鼎坤既然在收集我的信息,我住在这里,目标太明显了。这栋公寓的地址是公开信息,安保虽然不错,但也不是万无一失。我需要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暂时避开他的视线,争取一些时间和空间来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陈让沉默了。他理解她的逻辑,但这个提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的公寓只有一室一厅,面积不大,设施也谈不上豪华,和沈确现在住的顶层公寓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而且,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私密的阶段。
“沈总,我的公寓条件比较简单,恐怕比不上您这里……”
“我不需要豪华。”沈确打断了他,“我需要安全,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我身边。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她的话直接而坦诚,没有任何修饰和保留。陈让看着她,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您什么时候搬过来?”
“今晚。”
陈让又愣了一下:“今晚?”
“对。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沈确站起身,走向卧室,“你帮我提一下箱子就行。”
陈让跟着她走进卧室,看到床边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和一个手提包。他走过去,提起行李箱,比预想中要轻一些。沈确拿起手提包,最后环顾了一圈卧室,然后关上了灯。
“走吧。”她说道。
两人走出公寓,沈确锁好门,跟着陈让走向电梯。电梯下行,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陈让提着行李箱,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两个人的身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到达了陈让的公寓楼下。陈让停好车,提着行李箱,带着沈确走进公寓楼。电梯上行时,沈确打量着轿厢里略显陈旧的装饰,没有说什么,但陈让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在适应这个与她平时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空间。
电梯到了。陈让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侧身让沈确先进去。沈确走进屋里,站在玄关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不大的客厅,简单的家具,墙上没有装饰,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她的目光在那盆绿萝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转向陈让:“挺好的。比我想象中干净。”
陈让不知道她是在夸奖还是在调侃,但他选择了后者来理解。“您睡主卧,我睡客厅沙发。”
“不用。”沈确说道,“我睡客卧就行。”
“我没有客卧。”陈让如实回答,“我这套公寓只有一间卧室。”
沈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那我睡沙发。”
“您是老板,怎么能让您睡沙发。”
“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老板和下属之分。”沈确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睡主卧,我睡沙发。就这么定了。”
陈让看着她,知道争辩没有意义。他点了点头:“那我给您拿一床干净的被子和枕头。”
他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子和枕头,在沙发上铺好。沈确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铺好后,陈让直起身,转过身,看着沈确:“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毛巾和牙刷我放在洗手台上了,都是新的。如果还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好。谢谢。”
两人站在客厅里,对视了几秒,气氛有些微妙。然后沈确打破了沉默:“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好的。沈总晚安。”
陈让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他站在门后,听着客厅里沈确走动的声音——她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些物品,然后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声,然后水龙头关闭的声音。卫生间的门打开,脚步声走回客厅,沙发弹簧轻微作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站在门后,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沈确现在就睡在他客厅的沙发上,距离他只有一墙之隔。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脱掉外套,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客厅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他听到沈确翻了个身,听到沙发弹簧发出的轻微声响,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这一夜,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