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下)三方合围,星点一剑破结丹

两人正要离开地宫,苏余识海中的时之共鸣忽然炸开一道强烈的警示信号——不是地宫深处的时族遗物在共鸣,而是来自地面方向,约莫十里范围内。

他现在对这种警示已经非常熟悉了——那是时之种感应到外界有大量灵力波动靠近时产生的预警反应。

他闭上眼睛,将时序感知开到最大。

一幅模糊但大致清晰的敌情图在他识海中展开——不止一队人,是三队。

三队人马成品字形从东北、正东、东南三个方向同时朝地下时隐遗墟的位置包抄而来

东北方向那队人最少,但领头者的灵力波动最为强横,远超筑基后期,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青色剑光——青云宗结丹期剑修。

正东方向那队约十人,灵力波动参差不齐,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都有。

东南方向那队约八人,其中有两道筑基后期的气息格外凌厉,一者炽热如火,一者阴冷如冰。

烈阳宗和灵蛇商行也来了。

镜中人终究还是玩腻了,把时隐遗墟的位置同时捅给了三方势力。

“从西侧突围。”

苏余睁开眼,迅速做出判断,“西侧两座雪山之间有一条古冰川裂缝,裂缝底部是冻土层,有我们之前布置的备用路线。

外面来的三队人马中,东北方向有结丹期,正东和东南各有数名筑基期。

西侧暂时没有敌人包抄,但西侧是最开阔的,一旦出地面就会被看见。

以我们当前的位置计算,在三队完成合围之前,我们有一刻钟的时间窗口。”

林霜拔出银白长剑,剑身上的云纹在地宫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一刻钟够了。”

苏余将九尊青铜战傀中的两尊释放出来——一尊持剑,一尊持刀,分列左右。

守种兽挡在最前面,青铜身躯微微前倾,眼窝中的晶石已从暗红色转为战斗前的炽白色。

两人两傀一兽沿着螺旋石阶快速向上推进。

苏余一边疾冲一边在脑中飞速盘算——星核的两颗星点是他最强的底牌,每颗可造成一百五十倍时痕总量的真实伤害。

第一颗留给结丹期剑修,不求击杀,只求重创,制造混乱。

第二颗视情况使用,如果正东和东南两队在结丹期被重创后仍不退却,就用第二颗星点打残其中最强的那个。

时间爆破可以制造一息绝对静止,用来拉开距离或打断敌人的关键杀招。

九尊战傀中的两尊配合守种兽断后,剩下的七尊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释放——对方不知道他手上有多少底牌,底牌就要一张一张翻,翻一张便要收一条命。

两人冲到地面出口时,守种兽一头撞碎封住出口的冰层,碎冰四溅。

两人紧随其后冲出地面,风雪迎面扑来,比任何时候都更猛烈。

天边有三道不同颜色的遁光正在快速逼近——青色的剑遁、赤红的火遁、银白的灵光,分别从三个方向划破雪幕。

东北方向十里外,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

那是青云宗结丹期剑修的剑遁——剑光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虹,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压朝两人所在的位置急速飞来。

剑遁的速度远超筑基期修士的遁光,十里距离对结丹期剑修来说不过是数个呼吸的功夫。

青虹所过之处,漫天风雪被一分为二,地面上的积雪被剑压犁出一道深达数尺的长沟。

苏余的时序感知已提升到极致。

他闭上眼睛,在剑遁逼近到三里范围内时看清了对方的实力——结丹初期,但那柄青罡剑上凝聚的剑意至少有数十年功力,剑意凝实如实质。

修为已接近结丹中期,距离突破只差一层窗户纸。

剑修本就比同阶修士攻击更强,一个接近中期的剑修,全力一剑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不能让他出剑。

一旦让他拉开距离全力施为,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第一剑。

他没有犹豫,眉心中的时之星核骤然亮起。

金黑交织的双层球体开始高速旋转,两颗金色星点中的一颗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百点时痕被瞬间注入星点,星点体积暴涨了数倍,在星核外层光环上剧烈跳动,像一颗即将脱膛而出的炮弹。

一百五十倍时痕总量的真实伤害——超过十五万点——在这一刻全部凝聚于归字剑的剑锋之上。

归字剑的剑身从漆黑变成了暗金色,剑身上的“归”字纹路燃烧起来,剑锋周围的空气被时间法则的力量扭曲,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漩涡。

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金色闪电在跳跃——那是真实伤害凝聚到极致后外溢的迹象。

他在结丹期剑修进入星核攻击范围的一瞬间,挥出了这一剑。

不是劈砍,不是刺击,是“送”——将剑锋上凝聚的十五万点真实伤害,像送出请柬一样精准地送入对方的丹田位置。

星核之力化作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线,从归字剑的剑尖射出,速度快到连结丹期修士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光线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金色轨迹,轨迹两侧的风雪被瞬间气化,形成了一条真空隧道。

光线的另一端,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青色剑光的核心。

天地间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是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

不是剑碎了,是灵丹裂了——那道暗金色光线击穿了青罡剑的护体剑罡,击中了他的丹田。

结丹期剑修浑身灵力如泄洪般从丹田裂缝中狂涌而出,青罡剑光瞬间黯淡了七成,那道不可一世的青色长虹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像一只被射穿了翅膀的鹰。

但他没有死。

结丹期修士的生命力远超筑基期,丹田受创只是让他从结丹战力跌落到了筑基后期,并没有当场毙命。

他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召回青罡剑护在身前,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甚至连攻击是从哪里来的都没看清。

只看到那个站在雪地上的少年挥了一剑,然后他的丹田就裂了。

这是什么剑法?

不对,这不是剑法。

剑法做不到隔空击穿丹田。

这是某种他完全不理解的力量。

“小辈!你用的什么邪术——”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嘶哑而尖锐,失去灵丹加持后连声音都变了调。

苏余没有回答他。

他一把抓住林霜的手腕,以流光步全力朝西侧古冰川裂缝的方向疾冲。

流光步在第五阶段肉身强化和三倍灵力运转速度加持下,一息之内横跨数十丈。

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拉出两道笔直的残影,脚下积雪被冲力炸开,在身后形成一条长长的雪龙。

古冰川裂缝就在前方不到百丈,那道黑漆漆的裂缝入口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道大地的伤口。

身后,正东和东南两队的遁光也到了。

烈阳宗的赤红火遁和灵蛇商行的银白灵光几乎同时落在时隐遗墟地面出口两侧。

两队修士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全部愣住了——他们看见青云宗的结丹期剑修半跪在雪地上,青罡剑拄在地上支撑身体,气息萎靡至极,口中还在不断咳血。

而他的猎物——那两个从传送阵落点中走出来的少年少女——已经快冲到冰川裂缝入口了。

“追!”

烈阳宗领头的筑基后期修士最先反应过来,脚下火光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火流星朝冰川裂缝方向激射而去。

灵蛇商行的银白灵光紧随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向裂缝西侧,企图封堵退路。

其余筑基期修士纷纷驾起遁光跟上,各色光芒在风雪中交织成一张快速收拢的包围网。

苏余在裂缝入口前停下脚步。

他将林霜推入裂缝,自己却没有跳下去。

“你先走。

我断后。”

林霜落在裂缝底部,抬头看着站在裂缝边缘的那个背影。

风雪中他的轮廓被吹得有些模糊,但归字剑上的暗金色光芒仍在燃烧,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辰。

“我等你。”

她说。

然后提着银白长剑,头也不回地朝裂缝深处跑去。

她要尽快布置好备用路线中的陷阱和阵旗,为断后的苏余争取更多撤退时间。

苏余持剑转身,面对追兵。

从地面出口到古冰川裂缝,距离不过三里。

冲在最前面的烈阳宗修士已经到了不到百丈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狞笑。

二十余名筑基期修士,正东和东南两队已经汇合,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包围弧。

更远处,重伤的结丹期剑修还在雪地上挣扎,暂时构不成威胁。

但另外两队人马加起来有二十多个筑基期修士——这个数量,光靠时间爆破和拳法不够。

他从怀中取出“九曜”令牌,注入时痕。

九尊青铜战傀全部释放。

九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飞出,落在古冰川裂缝入口前,化作九尊两人高的青铜人像。

剑、刀、枪、戟、斧、钺、钩、叉、鞭——九把缠绕着暗金色光芒的兵器同时出鞘。

九双晶石眼瞳同时亮起战斗前的炽白色光芒,九道筑基后期的灵力威压同时释放,将扑面而来的风雪硬生生逼退了数十丈。

九曜封天阵自行布设——九尊战傀按九宫方位站定,兵器交织成一道暗金色的光网,将古冰川裂缝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鬼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烈阳宗修士猛地停住遁光,差点被身后的同门撞飞。

他活了一百四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机关造物——修为堪比筑基后期,九尊同时出现,还能布设合击阵法。

这种手笔,连烈阳宗宗主都拿不出来。

其他修士也纷纷停住遁光,面面相觑,眼中都是惊疑不定。

他们本以为要抓的是两个侥幸得了秘境传承的小辈,没想到对方随手就摆出了一支堪比小型宗门的青铜战傀阵列。

苏余站在九尊战傀身后,归字剑横在身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对面每一个修士的耳中:“这条裂缝以西,不是你们的地盘。

跨过这道线的人,死。”

风雪更大了。

九尊青铜战傀在风雪中巍然不动,暗金色的光网将裂缝入口映得如同白昼。

对面二十余名筑基期修士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跨过那道线。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都在等待别人先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