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章 洗鸳鸯浴!

林骁快步走进内堂,只见顾怀玉正伏在案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把包袱和酒坛放在地上,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大人,您没事吧?”

顾怀玉闻声抬起头。

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最显眼的是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透着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骁蹲下身,眉头紧锁:“这伤是怎么弄的?”

顾怀玉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村民们不理解为何粮食涨价,我又不能明说是为了引外地粮商进来……只能安抚,方才混乱中,有个村民扔石头,正好砸中了。”

林骁一听,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太不像话了,这帮刁民!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顾怀玉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别去了!林兄,他们也是有苦衷的,荒年饥荒,粮食又涨价,家家都要饿死了,他们也是急疯了……”

林骁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却还替百姓着想的样子,心里莫名一软。

他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大人,看你受委屈,我心里难受。”

这句话说得真诚。

顾怀玉愣了一下,心中的委屈和感动交织,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低声道:“不碍事,等外地粮商到了,粮食多了,自然就好了。”

“大人真是宅心仁厚。”林骁看着她,忽然道,“我不由地想为您题几个字。”

“你还会题字?”顾怀玉有些惊讶。

“略懂,略懂。”林骁笑了笑,唤来衙役取来卷轴和笔墨。

他铺开宣纸,提笔饱蘸浓墨,略一沉思,便洋洋洒洒写下了十四个大字。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顾怀玉盯着那十四个字,眼睛骤然一亮。

这短短两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把她积压的所有委屈、抱负都写了出来。

她激动得嘴唇微颤,立刻命人将这卷轴挂在大堂两侧最显眼的地方。

“林兄真是好文采,比我父亲都厉害。”她看着林骁,眼神里满是欣赏。

林骁笑了笑:“大人过奖。”

“只是,不知外面的村民该如何安抚呢?”

“我有办法。”林骁带着她走出内堂,来到衙门口。

此时,门外还围着不少情绪激动的村民,有人甚至嚷嚷着:“粮食不降价,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林骁见状,大步上前,厉声喝道:“都给我肃静!”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吵什么吵!”林骁指着台下,“粮食涨价,正是大人的英明决策,你们这群蠢货,懂什么深意!”

一个壮汉不服气地喊道:“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再这么涨下去,我一家老小就要饿死了!”

“急什么急!”林骁冷笑一声,抛出重磅消息,“大人已经决定了,为了抵御外敌蛮族入侵,即日起,重修桃园县城墙,凡是愿意出工的,每人每日三十文工钱,现在开始报名!”

台下一片哗然。

“每日三十文?一月就近一两银子?”

“真的假的?官府会这么好心?”

“这比种地强多了!”

顾怀玉也震惊地看着林骁。

她从未想过修城墙的事。

林骁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大人,这叫以工代赈,让他们用劳力换钱,既能安抚民心,又能修好城墙。”

顾怀玉恍然大悟,立刻挺直腰板,朗声道:“没错,桃园县城墙年久失修,若是蛮人来犯,必当一击即溃,即日起,招募民夫,修筑城墙!”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台下的抱怨声瞬间变成了报名声。

冷岳领命,带着衙役们开始登记造册。

乱民们领了号牌,高高兴兴地散了。

顾怀玉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感激:“林兄,你又帮了我大忙,只是……修城墙需要大量银子,如今县衙账上空空如也……”

“大人莫慌。”林骁神秘一笑,“我自有解决之法。”

“林兄就别卖关子了。”

“饿了,先去吃饭吧,我请客。”

正说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到衙门口,后面还跟着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

车帘掀开,江如烟优雅地走了下来。

她看见林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朝顾怀玉盈盈一拜:“大人,小女江如烟,是辉月酒楼老板,听闻大人新到桃源县,恐有不便,特备了些日常用度,还望大人笑纳。”

顾怀玉有些受宠若惊:“多谢江老板美意,只是我身为父母官,实在不能收受……”

林骁在一旁劝道:“大人,江老板是我朋友,她是担心你睡不好、穿不暖,没有坏心思,你就收下吧。”

顾怀玉还在犹豫,林骁已经直接挥手:“来人,搬东西!”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锅碗瓢盆、被褥炭火、甚至还有一个大浴桶,全都搬进了内宅。

顾怀玉无奈,只能拱手道:“那就多谢江老板了。”

江如烟又道:“小女子已在酒楼备下酒席,还请大人移步赏光。”

“我们刚好要去吃饭,那就多谢江老板了。”林骁笑着答应。

三人来到辉月酒楼。

顾怀玉看着这高耸的酒楼,不由感叹:“这酒楼好气派。”

江如烟引他们上了雅间。

菜肴极其丰盛,顾怀玉看着满桌荤腥,不由看向江如烟:“如今是灾荒年,没想到江老板店内却有如此美味。”

“不知合不合大人口味。”江如烟微笑道。

气氛有些拘谨。

林骁拿起酒壶,给顾怀玉倒了一碗啤酒:“来,大人,尝尝我酿的酒。”

顾怀玉平时不喝酒,但今日心情复杂,端起碗抿了一口。

啤酒带着浓郁的麦芽香气,让她眼睛一亮:“这酒……好香。”

“就是用大麦酿的。”林骁笑道。

顾怀玉一饮而尽,脸颊顿时飞起两团红晕,夸赞道:“好酒!没想到林兄竟有如此手艺。”

“爱喝酒的人,总喜欢瞎琢磨,过几日,我要在全城推销这啤酒,届时恳请大人帮我捧场。”

“这个自然。”顾怀玉爽快答应。

几碗酒下肚,顾怀玉不胜酒力,眼神有些迷离。

林骁扶着她起身:“时辰不早,江老板,我们就告退了,多谢款待。”

顾怀玉脚步一软,整个人倒在了林骁怀里。

林骁顺势搂住她的小蛮腰,往怀里一带:“大人,您没事吧?”

顾怀玉脸颊绯红,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没事……”

江如烟唤来两个丫鬟,扶着顾怀玉下楼。

林骁刚要跟上,江如烟却叫住了他。

“林伯留步。”

林骁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江老板,怎么了?”

江如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冷了下来:“你之前不是说想当官吗?我费尽千辛万苦,帮你除掉黄县令,怎么,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新县令的贴身跟班了?你的鸿鹄之志呢?”

林骁笑了笑:“江老板有所不知,我在下一盘大棋。”

“大棋?”江如烟冷笑一声,“无非是看着新县令是一介女流,馋人家的身子吧?”

林骁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江老板,你看出她是女人了?”

“皮肤嫩得跟水一样,很难看出来吗?”江如烟不屑道。

林骁凑近了些,低声道:“她虽是女流,却有一副慈悲心肠,而且,她还是青州知府的女儿,日后我若拿下她,未来必然平步青云。”

“知府的女儿?”江如烟大吃一惊,“你怎知?”

“这是秘密。”林骁卖关子,“对了,江老板,你不是想要啤酒的配方吗?我可以给你。”

“当真?”江如烟眼睛一亮。

“当真。”林骁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日我会召开全城募捐,筹集修城墙的银子,到时候,我想请江老板带头演一出戏,多捐些。”

江如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冷笑道:“你是想用我当靶子,掏出那些员外地主的银子,对吗?”

林骁点点头:“届时,江老板捐的银子,我会尽数归还。”

“好。”江如烟答应了。

林骁告辞,扶着顾怀玉上了马车,回到县衙内宅。

一进屋,顾怀玉被吓了一跳。

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新家具、新被褥、甚至还有两个专门伺候她的丫鬟,她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江老板真是好人……”她喃喃道。

这时,林骁吩咐丫鬟:“快去准备热水,我与大人要一同沐浴了。”

“是。”丫鬟们退下准备。

顾怀玉一听“一同沐浴”,酒意瞬间全醒了。

她结结巴巴地看着林骁:“沐……沐浴?”

“对啊。”林骁一脸坦然,“大人,洗洗睡觉舒坦,一起洗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