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的鱼质量不如远航的。”

“我知道。但价格差五毛,客户会算账。”

“那你说多少?”

“四块二。”

陈屿想了想。

四块二,比香港市场低三毛,但比大陆市场高一块四。

有利润。

“四块二可以。但合同期要长。”

“多长?”

“三年。”

“好。”

双方签了合同,远航每个月供应新加坡市场五万斤活鱼,价格每公斤四块二,合同期三年。

陈海说:“哥,新加坡市场打开了。

每个月五万斤,一年六十万斤。

加上香港市场的十万斤,一年一百八十万斤。光是这两个市场,一年就能多赚三百万。”

“三百万不多。”陈屿说。

“但新加坡市场是个桥头堡。

做好了,可以进入马来西亚、印尼市场。”

“那些市场更大?”

“大。马来西亚、印尼的华人多,消费能力强。如果能进去,利润更大。”

二月中旬,陈海发现金大刚有些不对劲。

金海渔业的几个大客户,突然停止了从远航进货,转而从金海进货。

“哥,金大刚在抢咱们的客户。”陈海说。

“抢了谁?”

“省城的三个大客户,每个月从咱们这里进两万斤鱼。现在不进了,改从金海进。”

“为什么?”

“金海的价格比咱们便宜两毛。”

陈屿皱了皱眉。

金大刚明明答应了联盟的统一价格,现在却降价抢客户。

“哥,金大刚不讲信用。”陈海说。

“我知道。”陈屿说,“但他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他的新厂投产了,产能上来了,需要客户。降价是最快的办法。”

“那咱们怎么办?跟不跟?”

“不跟。”陈屿说,“咱们的价格不能降。一降,利润就没了。”

“那客户怎么办?”

“客户走了还会回来。金海的鱼质量不如咱们,客户吃一次就知道。”

果然,一个月后,那两个客户又回来了。

“陈老板,金海的鱼质量不稳定。

有的批次好,有的批次差。我们不敢用了。”

陈屿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林建国继续供货。

但陈海咽不下这口气。

“哥,金大刚这样搞,联盟还有什么意义?”

“联盟本来就没多大意义。”陈屿说。

“八家企业,各有各的利益。金大刚不守规矩,迟早会被其他企业孤立。”

“那咱们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做好自己的事。”

三月份,陈海又查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林文龙在省城东边的基地,已经开工了。

三千亩地,全部推平,正在建鱼塘。

工地上热火朝天,几百个工人在干活。

“哥,林文龙的基地明年就能投产。”陈海说。

“三千亩,年产至少三百万斤。加上他在其他省的基地,总产量至少三千万斤。”

“三千万斤,是咱们的十几倍。”

“所以咱们要加快发展。”陈屿说。

“新基地六月份投产,批发市场九月份开业,深加工产品年底上市。

到时候,咱们的竞争力会大大提升。”

“哥,你说林文龙会不会收购咱们的客户?”

“会。他有钱,可以低价抢客户。但低价不能持久。

等他把价格抬上来,客户还会回来。”

“那咱们就等着?”

“不等。咱们要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第一,加强品牌宣传。让顾客知道,远航的鱼质量好,值得信赖。

第二,提高服务质量。缩短交货期,提供定制化产品。

第三,开发新客户。不能只依赖老客户。”

陈海点点头。

四月份,陈屿收到了一封信。

是从马来西亚寄来的,寄信人是林文龙。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陈先生,我欣赏你的能力和远见。龙腾集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期待有一天,我们能成为合作伙伴,而不是竞争对手。”

陈屿看着信,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林文龙不是在示好,而是在试探。

这个马来西亚人,比张海东、刘永强、金大刚都难对付。

他不急不躁,步步为营。

他有资金,有资源,有耐心。

他是真正的对手。

陈屿把信放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航基地一片繁忙。

工人们在修鱼塘,技术人员在检测水质,农户们在投喂饲料。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创建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它。

四月的省城,春意渐浓。

陈屿站在新基地的工地上,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一千亩的新鱼塘已经挖好了大半,育苗室的主体工程也快完工了。

按照这个进度,六月份投产问题不大。

“陈老板,有个情况。”林建国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事?”

“金海渔业那边的人在外面放话,说咱们的鱼用了激素,吃了对身体不好。”

陈屿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这两天。省城几个大菜市场都有人在说。我让人去问了,传话的人说是金海渔业的销售员。”

“金大刚这是在玩阴的。”

“要不要去找他理论?”

“理论没用。他没直接说,是他的销售员在说。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那怎么办?”

“反击。但不是用嘴反击,用事实反击。”

陈屿让陈芳把远航产品的检测报告复印了一百份,送到省城的各大菜市场、饭店、超市。

检测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远航产品不含任何激素、抗生素,各项指标符合国家标准,优于欧盟标准。

同时,陈屿让林建国在省城的三家报纸上登了一个声明:

“远航水产郑重声明:本公司的产品经国家权威机构检测,不含任何激素、抗生素。欢迎广大消费者监督。任何散布不实言论者,本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登出来后,金海渔业的销售员立刻闭嘴了。

金大刚给陈屿打电话,笑着说:“陈老板,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你用了激素。”

“金老板,我也没说是你说的。我只是做个声明,让消费者放心。”

“呵呵,陈老板,你太敏感了。”

“金老板,做生意要讲规矩。不守规矩的人,迟早会吃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