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公斤两百块。”

“太贵了。市场价每公斤一百五十块。”

“孙总,市场价一百五十块的是低纯度鱼油。

远航的鱼油纯度百分之三十以上,是高品质的。”

“我知道。但两百块还是太贵。一百八十块,我要十吨。”

陈屿想了想。

一百八十块,每公斤利润一百三十块。十吨就是一万公斤,利润一百三十万。

“一百八十块可以。但合同期要长。”

“多长?”

“三年。”

“好。”

双方签了合同,康健国际每年采购十吨鱼油,价格每公斤一百八十块,合同期三年。

陈海兴奋地说:“哥,鱼油一年能赚一百三十万。

加上鱼胶原蛋白的一百五十万,深加工产品一年能赚近三百万。”

“三百万不多。”陈屿说。

“但深加工产品是远航的未来。卖活鱼,一公斤赚几毛钱。

卖深加工产品,一公斤赚几十块、几百块。这才是暴利。”

“那咱们要扩大深加工产品的生产?”

“对。再建一个车间,专门做深加工。鱼蛋白粉、鱼胶原蛋白、鱼油,三条生产线,全部扩大规模。”

“需要多少钱?”

“至少五百万。”

“钱从哪里来?”

“公司的利润。加上反倾销官司如果赢了,关税退回来,钱就更多了。”

七月中旬,陈屿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刘永强打来的。

“陈老板,我想见你一面。”

陈屿有些意外。

刘永强现在是龙腾集团大陆事务部的总经理,是他的竞争对手。他突然要见面,肯定有事。

“什么事?”

“见面说吧。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两人约在省城的一家茶馆。

刘永强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

“刘总,你瘦了。”

“事情多,睡不好。”

“龙腾的事?”

“对。龙腾在大陆的问题越来越多。

江苏基地的鱼质量出了问题,客户退货。浙江基地的鱼被检测出抗生素,被罚款。

福建基地的鱼卖不出去,积压了几百吨。”

“这些问题,你应该早就预料到了。”

“预料到了。但林文龙不听我的。

他只想快,不想稳。十个基地同时建,管理跟不上,质量出问题,是必然的。”

“那你找我什么事?”

刘永强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我想离开龙腾。”

陈屿愣了一下。

“离开龙腾?你不是大陆事务部的总经理吗?”

“总经理又怎么样?林文龙根本不听我的。

他的弟弟黄文龙才是真正的决策者。我只是个摆设。”

“离开龙腾后,你打算干什么?”

“我想自己干。”

“干什么?”

“做水产品深加工。我研究了远航的产品,鱼蛋白粉、鱼胶原蛋白、鱼油,利润都很高。我也想试试。”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刘总,你找我,是想跟我合作?”

“对。我有客户、有渠道,你有技术、有品牌。咱们合作,可以做大。”

“怎么合作?”

“我出资金、出渠道。你出技术、出品牌。利润平分。”

“你出多少资金?”

“五百万。”

陈屿想了想。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刘永强在龙腾干了不到一年,就能拿出五百万?

“刘总,你的五百万从哪里来?”

刘永强苦笑了一下。

“陈老板,你很敏锐。

这五百万,是我在深海水产的时候攒的。

加上在龙腾的工资和奖金,凑了五百万。干干净净的钱。”

“你不怕林文龙知道?”

“林文龙不会知道。我离开龙腾,是正常辞职。他不会怀疑我跟你合作。”

“刘总,你想过没有。如果林文龙知道你跟我合作,他会怎么对付你?”

“想过。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龙腾不是久留之地。林文龙这个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迟早有一天,他会把我踢开。”

陈屿看着刘永强,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人,曾经是他的对手,挖过他的客户。

但现在,他来找他合作。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刘总,你的提议,我考虑考虑。”

“好。我等你的消息。”

刘永强走后,陈屿把陈海、苏念、林建国、陈芳叫来开会。

“各位,刘永强来找我了。他想离开龙腾,跟远航合作,做水产品深加工。”

陈海第一个跳起来。

“哥,你疯了?刘永强挖过咱们的客户,你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提议有没有价值。”

苏念说:“陈屿,刘永强这个人,有能力,但不可靠。

他在深圳的时候,挖了老东家的客户。

在省城的时候,挖了远航的客户。这样的人,能合作吗?”

林建国说:“陈老板,我同意苏念的看法。刘永强不可靠。”

陈芳说:“陈老板,深加工的技术在咱们手里。

就算刘永强不合作,咱们也能自己做。为什么要分给他利润?”

陈屿听完大家的意见,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刘永强有一点是咱们没有的。

他的客户渠道在欧洲。远航的欧洲市场被刘永强搅乱了,但那些客户还在。

如果刘永强愿意把那些客户带回来,对远航是好事。”

“但他会带回来吗?”陈海问。

“他既然来找我合作,就说明他愿意。

刘永强这个人,虽然狡猾,但他不傻。他知道,跟远航合作,比给龙腾打工强。”

“那咱们答应他?”

“不急着答应。先让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把欧洲的客户重新拉回来。如果他能做到,咱们就跟他合作。

如果做不到,合作的事就免谈。”

陈海说:“哥,这招高。让刘永强先干活,看看他的诚意。”

苏念说:“但他会不会借机又挖咱们的客户?”

“不会。他现在是来求咱们,不是来挖咱们。”

陈屿给刘永强打了电话,把条件说了。

刘永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陈老板,你放心。

欧洲的客户,我一个一个帮你拉回来。”

八月份,刘永强飞往欧洲。

他先去了德国,见了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是远航在德国最大的客户,合作了好几年。

但自从刘永强挖墙脚后,沃尔夫冈的采购量减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