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有机养殖的成本很高。饲料要换成有机饲料,价格比普通饲料贵一倍。
鱼塘的水质要达到有机标准,需要改造。
工人的操作要规范,需要培训。”
“成本高不怕。欧洲市场的价格也高。”
“那好。我帮你做方案。大概需要三个月。”
“需要多少钱?”
“技术费二十万。”
“没问题。”
林文龙这边亲自给陈屿打来一个电话。
“陈先生,我下个星期来省城。想跟你见一面。”
陈屿沉默了几秒钟。
“林先生,什么事?”
“见面说。你放心,不是坏事。”
陈屿答应了。
一个星期后,林文龙出现在远航基地的大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精神。
陈屿在办公室接待了他。
“林先生,请坐。”
林文龙坐下,环顾了一下办公室。
“陈先生,你的办公室很朴素。”
“做生意的人,不需要太豪华。”
“你说得对。”林文龙笑了笑,“陈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龙腾在省城东边的三千亩地,我想卖给你。”
陈屿心里一震,但脸上没有表情。
“林先生,你花了那么多钱买的地,为什么要卖?”
“因为我不想做了。”
“不想做?你不是要在大陆建十个基地吗?”
林文龙笑了。
“陈先生,你是聪明人。金大刚临死前应该跟你说了不少话。”
陈屿没有否认。
“金大刚说的,不全是假的。”
“哪些是真的?”
“龙腾来大陆,确实不只是为了做水产。地价的升值空间,比水产的利润大得多。”
“那你为什么还要卖地?”
“因为政策变了。”林文龙的笑容收了起来。
“省里出了新政策,农业用地不能随便改商业用地。
我手里的三千亩地,只能用来养鱼,不能开发。养鱼不赚钱,我为什么要养?”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想把地卖给我?”
“对。远航是做水产的,这块地对你有用。”
“多少钱?”
“三千万。”
陈屿差点笑出来。
“林先生,你买这块地的时候,花了两千万。
现在卖三千万,一年赚一千万,好生意。”
“地价涨了。这是市场价。”
“林先生,这块地只能用来养鱼,不能开发。市场价最多两千五百万。”
“两千八百万。”
“两千五百万。不能再多了。”
林文龙想了想。
“两千六百万。最低了。”
陈屿沉默了很久。
两千六百万,不是小数目。
远航能动用的资金,加上反倾销退回的关税,总共两千三百万。
差三百万。
“林先生,我需要时间筹钱。”
“多长时间?”
“三个月。”
“好。三个月后,一手交钱,一手交地。”
林文龙走后,陈海问:“哥,你真的要买那块地?”
“要买。”
“两千六百万,远航的钱不够。差三百万。”
“差三百万,找银行贷款。”
“银行能贷吗?”
“能。远航的资产在那里,银行不怕。”
“但买下那块地,远航的资金就全部压进去了。万一有事,怎么办?”
“万一有事,就把那块地卖掉。地价在涨,不会亏。”
陈海还是不放心。
“哥,林文龙这个人,会不会有诈?”
“有诈也要买。那块地,在省城东边,靠近新修的公路。
再过几年,那里就是省城的开发区。地价至少翻一倍。”
“你怎么知道?”
“孙明远跟我说的。省里的规划,要把省城向东发展。
东边的那块地,迟早会变成黄金地段。”
陈海恍然大悟。
“哥,原来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但不确定。
现在林文龙要卖地,说明他知道了政策的变化,觉得那块地没有开发价值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省里的规划比他想象的更大。”
“那林文龙为什么要卖?”
“因为他等不及了。龙腾的资金链很紧。
十个基地同时建,需要的钱太多了。他必须卖掉一些资产,回笼资金。”
“那咱们趁机压价?”
“两千六百万,已经是压过的价了。再压,他就不卖了。”
陈屿去找省城工商银行的行长。
行长姓赵,叫赵志强,五十多岁,在银行干了三十年。
“赵行长,远航想贷三百万。”
赵志强看了看远航的财务报表,点了点头。
“陈老板,远航的财务状况很好。三百万没问题。但需要抵押。”
“用什么抵押?”
“远航的基地、工厂、市场,都可以。”
“我用香港的批发市场做抵押。”
赵志强想了想。
“香港的批发市场,价值多少?”
“两百万港币。折合人民币两百二十万。”
“不够。三百万的贷款,需要三百万的抵押。”
“那再加上远航的鱼蛋白粉生产线。”
“鱼蛋白粉生产线值多少钱?”
“一百万。”
赵志强点了点头。
“够了。我批。”
贷款手续办了一个星期。三百万到账。
陈屿凑齐了两千六百万。
一月初,陈屿和林文龙签了土地转让协议。
远航水产以两千六百万的价格,买下了龙腾集团在省城东边的三千亩地。
加上远航原有的两千八百亩,远航的总基地面积达到了五千八百亩。
陈海算了一笔账。
“哥,五千八百亩,全省最大了。”
“最大不是目的。”陈屿说,“目的是做出最好的鱼。”
签完协议,林文龙请陈屿吃饭。
两人在省城的一家高档酒店里,点了几个菜,喝了几杯酒。
“陈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胆量的生意人。”林文龙举起酒杯。
“林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两千六百万,你敢砸进去。这份胆量,我没有。”
“林先生谦虚了。您在东南亚的地产项目,动辄上亿。”
“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亚洲金融危机,我的地产项目亏了不少。”
陈屿心里一动。
亚洲金融危机。
他差点忘了。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席卷东南亚。
马来西亚、泰国、印尼的货币大幅贬值,股市崩盘,地产崩盘。
林文龙的龙腾集团,肯定受到了重创。
他卖地,不只是因为政策变了,更是因为资金链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