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家?”

“对。再开十二家。”

“那需要多少钱?”

“一家店投资十万,十二家就是一百二十万。加上运营资金,两百万够了。”

“钱从哪里来?”

“公司的利润。”

陈海点点头。

“好。我再开十二家。”

到年底,远航在省城的专卖店达到了二十家。

月营业额突破了一百五十万。

年营业额接近两千万。

虽然比不上出口业务,但专卖店的现金流很好,风险低,是远航的稳定收入来源。

七月份,龙腾集团在大陆的业务开始全面收缩。

江苏的基地卖给了当地的一家企业。

浙江的基地关了。

福建的基地也关了。

广东、海南的基地,能卖的都卖了,卖不掉的也关了。

只有省城东边的三千亩地,卖给了远航,算是龙腾在大陆最成功的一笔交易。

“哥,龙腾撤了。”陈海说。

“撤了好。他不撤,远航还得跟他打。”

“但他还会回来吗?”

“会。等金融危机过去了,他还会回来。大陆的市场太大了,他不会放弃。”

“那咱们怎么办?”

“在他回来之前,做大做强。

等他回来的时候,远航已经是省城第一、全省第一、全国前几了,他想进来,没那么容易。”

陈海点点头。

八月份,陈屿收到了林文龙从马来西亚寄来的一封信。

信很短。

“陈先生,龙腾在大陆的业务已经结束。感谢你买了那块地,让我回笼了资金。

龙腾在东南亚的危机还在继续,但我相信能挺过去。

期待有一天,我们能再次合作。”

陈屿看完信,把信放进抽屉里。

林文龙这个人,不简单。

他在最困难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还能写这样一封信。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倒下。

他还会回来的。

市场方面,远航水产迎来了历史上最好的一年。

出口业务方面,美国市场恢复了,欧洲市场增长了,中东市场打开了,东南亚市场借着金融危机的东风也打开了。

国内业务,二十家专卖店遍布省城,批发市场三期工程完工,五百个摊位全部租出去了。

深加工业务,鱼蛋白粉、鱼胶原蛋白、鱼油三条生产线满负荷运转,供不应求。

基地规模,五千八百亩,全省最大。

员工人数,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发展到现在的五百多人。

年产值突破了一个亿。

年利润突破了两千万。

陈海说:“哥,咱们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

“做到了全省第一。”

陈屿摇了摇头。

“全省第一不算什么。全国第一,才是目标。”

“全国第一?那得多少产值?”

“至少十个亿。”

陈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个亿?远航现在才一个亿。”

“慢慢来。十年不行,二十年。二十年不行,三十年。”

“哥,你不容易。”陈海说。

“你也不容易。”陈屿说。

“你一直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跟着谁?你是我哥。”

陈屿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小海,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鱼塘上,水面金光闪闪。

陈屿看着这一幕,心里很平静。

几日后。

省城的气温就升到了十五六度,远航基地鱼塘边的柳树抽出新芽。

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着清塘、晒塘、准备鱼苗。

陈屿站在基地的观景台上,手里拿着一份规划图。

这是他让林建国花了一个月做出来的《远航水产1998-2000年发展规划》。

规划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远航现有的五千八百亩基地。

二十家专卖店、两个加工厂、一个批发市场,以及未来两年要拓展的目标。

江苏、浙江、上海、广东。

“哥,你真要走出省城了?”

陈海站在旁边,语气里有些兴奋,也有些不安。

“不走不行。”陈屿把规划图折起来。

“省城的市场就这么大,远航的二十家专卖店已经铺满了。

批发市场的五百个摊位也租完了,再发展就碰到天花板了。”

“天花板?”

“对。省城一年的水产品消费量大概十万吨,远航现在占了不到十分之一。

再往上冲,就要跟省城本地的国营水产公司硬碰硬了。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与其在省城跟他们抢食,不如去外省开辟新战场。”

陈海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哥,去外省发展,需要很多人手。

远航现在五百多号人,能用的就那么几个。”

“所以才要培养人。”

陈屿转过身,看着陈海,“小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独当一面了。”

陈海愣了一下。

“哥,你的意思是……”

“你去江苏。在南京开远航的分公司。”

“我?”陈海指了指自己,“哥,我没做过外省市场。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搞砸了不还有我吗?”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远航从最基层干起,养过鱼、卖过鱼、管过专卖店、跑过出口业务。

论对水产行业的了解,整个远航除了我,就是你。”

陈海沉默了一会儿。

“哥,让我想想。”

“想什么?做生意的机会,稍纵即逝。江苏的市场,你不去,别人就去了。”

“谁?”

“龙腾虽然撤了,但浙江的恒通水产、广东的南海渔业,都在盯着华东市场。

他们的规模没有龙腾大,但路子野、胆子大。

等他们先进去了,远航再想进去就难了。”

陈海咬了咬牙。

“行。我去。”

陈屿笑了。

“好。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内,在南京把分公司开起来,把远航的产品铺进去。”

“三个月?够不够?”

“够了。钱不是问题,我给你两百万启动资金。

人你自己挑,远航的任何人,你都可以带走。”

陈海想了想。

“我要陈芳。”

陈屿有些意外。

“陈芳?她负责技术和新产品开发,你带走了她,深加工这边怎么办?”

“哥,深加工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鱼蛋白粉、鱼胶原蛋白、鱼油三条生产线,陈芳早就培训了一批技术员。

她不在,也能正常运转。但我去江苏,需要懂技术的人。

江苏的客户比省城的客户挑剔,没有技术员跟着,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