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然刚刚握住杯子的双手停了一下,疑惑抬头,“你是不是觉得出了什么问题。”
陈昂耸肩一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得留条后路,保住境外资产也能让全家衣食无忧。”
沈翩然把手从杯子上移开,抬起来挽了一下耳畔的碎发。
她明白了,陈昂在砌防火墙。
有人同时从三个方向对恒星投资施压,这种力度,他怕背后不止是筑梦文旅。
他在防的是比筑梦更高的力量。
她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开口,“我知道了,港城那边,我会跟张启祥对接。”
陈昂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忽然问道:“翩然,你说如果恒星没钱给你发工资怎么办。”
沈翩然愣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凉拌呗。”
陈昂笑道:“合着遇事你就打算跑路了?”
沈翩然掩嘴一笑,“不跑路等着跟你去要饭吗?不对,你不会要饭,你在港城还留了亿万家财,我就不同了,没了工资真会要饭。”
陈昂摇头否认,“你在我这里赚的钱就差不多上千万了,怎么着也不会那么惨,所以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沈翩然的笑容淡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从容:“某些人吃着锅里看着碗里,还说别人没心。”
互相开着玩笑,各自夹带私货中,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陈昂坐直了身体,说起了正事。
“对了,我觉得金辉和筑梦文旅很可能有某些联系,这事,你能不能找点关系问一问,了解一下?”
“我也想说这事。”沈翩然轻应一声,伸手从文件堆里挑出一份,推到陈昂面前。
“金辉那边有消息了。据说他们筹集到了一笔新的资金,应该很快就能把非法集资的窟窿填上。一旦他们缓过劲来……”
陈昂接过文件,从她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随即低头看了起来。
沈翩然等他翻了两页,又开口道:“我自己揣测,筑梦在规划厅和文旅集团那边卡我们,金辉就正好筹到了钱,这两件事发生得太巧合了,如果是同一个人在背后推动,那就说得通了。”
陈昂合上文件,脑子里更清晰了,所有的事都指向了一个人,冯哲。
所以,他的目标不止是恒星,还是许青绾,而且他的背景绝对不一般。
这人没完没了了,他想作死那就成全他。
松开不自觉捏紧的拳头,陈昂轻出一口气,也没点破,只是点了点头道,“你先查着吧,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翩然点了点头,收好文件后,双手又抱上了热水杯。
陈昂看了她两眼,目光落在她胸前,他想看她小腹,但视线被办公桌挡住了。
“我下午要去趟江宁。”陈昂收回目光。
“去吧。”沈翩然淡淡抬头,声音很平稳,“正好问一下文旅项目的资金,县里那边是什么说法。”
她说着,右手不自觉的垂下来,摸了摸小腹。
此刻,她脑子里浮现出许青绾那张脸,那个曾经接待自己时,目光清冷得近乎疏离的短发女人。
陈昂的余光瞥见了她垂下来的手,他确定那只手一定是在她小腹上。
心里莫名的涌现出复杂的情绪,低了低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看向她,用柔和的声音说道:“你多注意休息,太劳累了对身体不好。”
沈翩然垂下的手瞬间上抬,重新握住杯子,只是动作稍微有些凝滞。
然后,她莞尔一笑,“昂大老板良心发现了?以前把我往死里用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陈昂哑然失笑,摇头道:“以后一定改。先走了。”
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沈翩然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然后她放下杯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凉凉的,丝毫没有从热水杯上汲取到一点热量般。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问了自己一句: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窗外的阳光被冬日的冷风带进来,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把杯子推到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梳理鼎新收购的最新进展。
隔壁财务总监办公室里,钟苑馨正靠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另一头,是她的好闺蜜许青绾。
江宁,文旅局。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冬日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页角,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许青绾坐在办公桌后,左手捏着一支中性笔轻轻的点着文件,她表情带着一丝严肃,“馨姐,文旅项目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收到消息说省文旅集团把资金卡住了,项目动工都成了难题。”
钟苑馨那边传来的是叹气声,“是哦。刚在我还跟陈昂说到这事。省文旅集团发了文,说要核实恒星投资的股权结构。”
“另外,规划厅不知道抽什么风,把我们一栋大厦的过户给卡了,一顿麻烦事接踵而来,大概率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冲着恒星投资来的。”
许青绾沉默了片刻,问道:“那,陈昂怎么说?”
“他说有人在背后搞他。看他的样子,应该知道是谁,但没明说。”钟苑馨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许青绾脑子里浮现出冯哲那张脸,那个一直自信骄傲到自大狂妄的男人。
只片刻,她明艳的脸上泛起了寒霜。哪怕冯哲背后无数针对自己的小动作,她也没像现在这样生气。
她也没有把这些说出口,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没事,我这边会处理。”
钟苑馨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青绾听到闺蜜叹气,心里也跟着微微一沉,手上的笔也掉落下来。
将笔捡起来,插入笔筒,然后她声音轻柔到几乎带着颤音的问了一句:“陈昂,他……怎么样?”
“放心吧,他看起来没什么焦虑,似乎并不放在心上。”钟苑馨带上了一丝笑意,“今天,他整个人都感觉松弛了不少。”
“他有数就好。”许青绾闻言,紧绷的双肩微微松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弯曲,“昭璃和他相认了。昨天他带着昭璃疯玩了一整天,宠得不像样了。”
钟苑馨一惊,轻呼道:“怎么,姐妹,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