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7章 牵扯之深

妖孽世子爷 夜行书生

赵元宝凝重无比:

“咱们要不要先把祭天台封了?”

萧星越收回视线,眸光重新开始聚焦:

“封。”

他又看向陆白牙:

“把泰西货物那三口箱子,再开一次。”

陆白牙愣住:

“不是说四方到齐,才能开?”

“那就把四方都叫来。”萧星越嗓音低沉:

“礼部鸿胪寺司天监,还有泰西。”

赵元宝立刻应声:

“我这就去。”

“还有你,陆白牙。”萧星越眸光愈发深邃:

“传我命令,将涉及祭祀的所有地方,都翻一遍。”

半个时辰后,外宾库外,礼部临时主事先到,是个姓杜的老郎中,年近五十。

鸿胪寺来的,是严文海。

泰西使团也来得很快,莉莉斯披着深色斗篷,个头高挑,身子曼妙,那双摄人心魄的碧蓝眸子,满是疲惫。

费雷德跟在姐姐身后,这个一向张扬跋扈的泰西青年,难得没有拔高嗓门。

他显然也怕,泰西这批东西若真牵涉刺杀,他们连命都要留在大夏。

杜郎中先开口:

“世子,四方已经到齐,按此前约定,可以复开封箱。”

萧星越站在三口箱子前:

“开。”

箱盖依次被撬起,陆白牙蹲在旁边。

莉莉斯盯着这些东西,面色愈发凝重。

费雷德紧紧盯着,咬牙解释:

“这不是泰西的东西,昨日没看清,今天看清了。”

萧星越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证明?”

这一问,把费雷德噎得满脸通红。

莉莉斯走上前,弯腰拿起一截特制引线,放在掌心:

“泰西军中的火药,引线会做防潮处理,这一批没有。

而且火药的混合比例也不对……”

陆白牙仔细检查一番后,点点头:

“她说得没错,这批火药的确不是很纯净,硝石比例偏低,硫磺里混了杂质,若用来打仗,的确不够稳定。

可若提前埋伏,用来炸死人,却足够了。”

费雷德的脸一下白得干干净净,他在姐姐面前低声:

“姐姐,真不是我们,我们这次来大夏,是为了国典,是为了方便通商……开国门……

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怎么可能蠢到带这些东西……”

莉莉斯没有安抚弟弟不安的情绪,只是盯着萧星越,往萧星越跟前凑近了一步,那金发从肩头顺滑垂落:

“世子,泰西使团绝不会谋害谁,更不会在国典上动手脚。

你若愿意相信我,我可以把使团所有货物清单,随行人员名册……全交给你。”

她说话时,眉眼柔和,刻意露出斗篷下的白皙香肩,火热大胆。

费雷德脸色更难看,他当然明白姐姐在做什么。

莉莉斯打听过萧星越,知道这位世子风流,如今泰西被卷入火药案,她想用最省力的方式,先把萧星越安抚住。

费雷德心口闷得慌,明明该由他扛事,最后却让姐姐低头,他真是个无能的弟弟。

萧星越凝视莉莉斯:

“泰西使者,收一收。”

莉莉斯一怔。

萧星越冷漠道:

“这不是美人计能解决的事。

火药在泰西箱子里,无论是不是泰西的,你们都得接受核查,此事没得商量。”

莉莉斯沉默,慢慢拢好斗篷,那装出来的柔弱散去,只剩下冷静:

“好,泰西配合。”

费雷德最后也只能低头:

“配合。”

萧星越看向杜郎中和严文海:

“泰西使团货物,全数暂封,随行人员重新核验,外宾库所有进出记录,按人按时辰给我重新查!”

严文海皱眉:

“世子,外宾库物资何止泰西一家,若全部重新查,说不定会延误国典……

而且,使团货物涉及邦交,恐怕不可轻动。”

萧星越静静道:

“此事涉及父皇安危。”

严文海脸色一僵,杜郎中赶紧擦汗:

“查必须查,别说外宾库,礼部库房也查,只要世子下令,下官立刻调人。”

太常寺的人很快被叫到祭天台。

祭祀丞姓卢,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祭服,带着几名属官赶来。

祭天台是太常寺的地盘,祭祀台上摆什么,谁站哪里,香火怎么点,礼器怎么用,太常寺说了算。

如今萧星越要搜祭天防务,在卢祭祀丞看来,就是踩到他头上了。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临时主持,主持统筹国典,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落魄世子!

他沉声道:

“世子,您统筹国典不假,但祭祀防务,太常寺自有规制。

术业有专攻,有些地方,还是不要胡乱插手的好……”

萧星越冷声:

“祭天台下有火药,你知道吗?”

卢祭祀丞脸色一变:

“什么火药?下官不知。”

萧星越静静抬手。

赵元宝直接走过去,一巴掌狠狠抽在卢祭祀丞脸上!

周围人全愣住,卢祭祀丞捂着脸,恶狠狠瞪着赵元宝:

“你敢打我?”

啪,赵元宝反手又是一巴掌,卢祭祀丞被抽得踉跄两步。

萧星越声音愈发冰冷:

“第一巴掌,打你祭天重地失察,第二巴掌,打你还想拿规矩糊弄本世子。”

卢祭祀丞脸都肿了,他想发作,可萧星越已经拿出清查令:

“再敢阻拦,本世子就按妨碍国典安危查你,你有多少九族够抄家?”

卢祭祀丞最终还是侧开身:

“世子请查。”

萧星越带人进入祭天台防务区。

这一次,不再只是三个人手,人手众多之下,盘查得愈发全面。

陆白牙趴在地上,终于找到一处破绽:

“这里!”

他忽然喊了一声。

祭天台东侧,一根用于固定帷幔的石柱下,缝里填着一层黑泥,若是不细看,和长年累月积攒下的尘土没什么区别。

陆白牙拿桃木发簪挑开,黑泥里露出硝石和硫磺的气息。

萧星越面色一沉:“挖。”

赵元宝带人动手,石柱下方被挖开后,发现一只油布包,包里是黑火药。

量不算多,但可怕的是,这不是唯一一处,顺着石柱下的引线痕迹,他们在祭酒供桌下,东侧观礼棚的地桩旁,祭器库一架旧铜鼎底座中,连着挖出四处藏匿点!

每一处火药都不多,合在一起,却足够把祭天台变成一片火海!

卢祭祀丞目睹这一幕,腿都软了。

他终于明白萧星越方才为什么打他!

这些火药若真在国典上炸开,太常寺首当其冲,他有十个脑瓜子,都不够砍的!

忽然,西侧祭器库传来一声闷响。

“抓人。”赵元宝眼尖,厉喝一声。

一名搬运杂役从木架后冲出,手里握着一枚火折子,被护卫按住时,他没有挣扎,反而冲萧星越笑了下。

这一笑,邪气无比,下一刻,他牙关猛地一合,黑血从嘴角涌出。

陆白牙扑上去捏住他下颌,但还是晚了,这人嘴里藏了毒囊,几息之间,就嗝屁了。

赵元宝气得骂了一句:

“这些人怎么都喜欢咬毒?”

“是死士。”陆白牙仔细检查尸体,从尸体袖口夹层中,摸出一份文书,明目是祭祀器物修缮,最下方有两道签押,太常寺卿,另一道来自鸿胪寺少卿。

赵元宝凑过来,看清名字后,倒吸一口凉气:

“世子,这两位,都是二公主的人。”

萧星越眸光深深,沉声:

“先去寻太常寺卿。”

不多时,萧星越刚抵达太常寺,还没见到太常寺卿,一辆马车已经驶来,停泊在门前。

李云汐从车中下来,眉眼温婉,先看了看萧星越,又看了看四周:

“萧世子,我听闻祭天台出了事,太常寺卿和鸿胪寺少卿,也被牵涉其中?”

萧星越凝视李云汐:

“二公主消息可真是灵通。”

李云汐轻轻叹了口气:

“国典是大夏大事,我自然关心。

可这两位大人,皆是朝廷重臣,世子手中若有证据,不妨让我也看一眼?如何?”

赵元宝推开太常寺的人,萧星越踏上台阶:

“正好,我也想请二公主一起,去问问他们……”